第186章 重返青云观（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把炭笔放在白板边缘的凹槽里，转头看向李寒衣。李寒衣从老槐树根旁站起来，刀鞘上的铜铃极轻极脆地响了一声。她负责地面基地的安全保障和远征队的战术预备——这是她自己要求的，和她在黑石关防御战时守在井口平台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方如晖在筹备会开到一半时忽然站了起来。她把远望者第一批数据解码报告翻到末页，盯着沈序备忘录里一段之前被重复处理的编码，然后快步走回藏书阁，打开数据板把编码放大到像素级。在民用广播协议栈最底层，沈序用极细极淡的激光蚀刻写了一行字——“远望者回传坐标校准后，母星位置已锁定。若后人有意归乡，此坐标即航标。”

她把数据板拿到老槐树下，林玄清接过去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数据板，对着围坐在树下的所有人宣布：“远望者回传数据中锁定了一组坐标。是神庭母星的位置。坐标已经过沈序本人校准，准确度可信。”

老槐树下安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诸葛明把游标卡尺放在图纸上，老魏把刚端起来的高粱酒碗放回石墩上，沐儿握紧了螺丝刀，石坚的尾巴在青石板上停了半拍。然后所有人几乎同时动了起来——柳月拿起沐儿的草图，开始逐项核对共振单元的尺寸公差；阿青打开数据板，开始比对远望者通信协议与符箓手机协议栈的代码兼容性；陆晨从怀里掏出流转单，开始列中继通信网络需要的符箓手机数量；苏影翻开虚空环境训练大纲草案，在“长期远征”那页加了一行——“若有朝一日远征队出发，此大纲可为基础框架。具体训练科目待坐标确认后细化。”

二次飞升计划正式启动的消息通过符箓手机中继网络传遍了整条阴山矿脉。郡城矿务局发来第一批微型储能模块的正式供货函，函上盖着周延卿的朱砂印。姜源亲自押着矿场车队把天元石粉末送到了格物学院山门口，粉末用铅锡合金密封罐封装，每一罐都贴了流转单。车队在山门口卸货时，老马蹲在蓄水池沿上抽烟，远远看着一罐接一罐的粉末被搬进装备区，说了句话。石铁把八磅铁锤搁在脚边，用满是老茧的手掌在铁锤柄上擦了擦，没有说话。

青城派风笑阳掌门发来正式函件，说青城派的朱砂矿道愿意为发射平台提供高纯度朱砂作为探测器的姿态调整推进剂原料。白云观道正发来竹简，附了他亲手写的推荐书——他推荐观里一名年轻弟子参加远征队虚空训练预备班，说这名弟子在静修洞里闭关好几年，经脉灵气循环的波形比他年轻时还稳。老君观的药圃负责人骑着共享单车亲自送来伴生种植实验的土壤样本，附了一张流转单：“样本分析结果出来后，请顺便发给青州修真联合会一份。他们对公开数据这件事，似乎稍微放下了一点架子。”

苏影在战术实践课的训练场上正式启动了远征队虚空环境训练预备班。第一期学员只有六个人——阿青、小陆、青城派一名年轻弟子、白云观道正推荐的那名闭关弟子、姜家矿场一名刚从井下提拔上来的年轻工程师、以及郡城矿务局一名退役老兵。苏影把训练场北侧那片板岩坡改造成了密闭隔离训练区，隔离区入口用铜丝网拦截阵做了双层屏蔽，内部模拟的是远望者探测器回传数据中记录的深空环境参数——极低的大气压、接近零的环境温度、以及完全依赖符箓手机中继的通信条件。进入训练区前，苏影按照大纲逐项检查每个人的装备——探测仪、符箓手机、生命体征监测仪、应急医疗包，每一项都在流转单上打了勾。

那天深夜，林玄清和李寒衣并肩走在通往山门外的碎石路上。这条路他们走过无数次——从黑石关防御战结束后第一次并肩巡视矿区，到停云山庄脉眼井口边的沉默告别，到天罚发射井平台上那声“哨子还给你”，到格物学院揭牌日的清晨她发间的银簪，到第一次符箓手机通话时那句从田埂上传来的轻笑。

山门外的路一直向北延伸，穿过飞船墓场，穿过方舟峡谷，穿过母体终焉之地，穿过板岩坡上正在缓慢复绿的草甸。路的尽头是一片未知的虚空。在更远的地方，有一组跨越了漫长时空的坐标，有一颗可能是沙漠也可能是星海的行星，有一段等待了太久太久的回家路。他把银哨子放在唇边，吹了极轻极短的一声。哨音穿过山门，穿过老槐树上的铜铃，穿过井架上那面永远亮着绿灯的信号灯，传向极远极远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