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重返青云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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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观的山门是在一个极寻常的秋日傍晚被敲响的。不是访客——格物学院的山门早已不设门禁，老槐树下的传达室只负责代收快递。是风。秋分过后苍狼岭山脊线上刮下来的北风比往年更烈，把山门口那棵老松的一根枯枝吹断了，砸在青石台阶上，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十七提着扫帚出来清理时，顺便把山门上的铜铃重新紧了紧——铜铃是影托谕从北麓带回来的神殿工兵团旧物，每一枚内侧都刻着编号，编号旁边刻了一行新字：“黑石关·平安铃”。十七紧完最后一枚铜铃的挂绳时，听到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李寒衣。

她没有穿镇魔司军袍，只穿着一件深灰色单衣，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握着那把直刀——刀上还沾着田埂上新撬的草根和泥土。她从灵米稻田边走过来，在青石台阶上停住脚步，用刀鞘轻轻碰了一下山门门框。门框是石铁用苍狼岭采石场的青石条重新砌过的，接缝处的水泥砂浆用了林玄清在黑石关蓄水池扩建时亲手写的那张配方，碰上去发出极沉稳的回声。

“今晚有霜。”她说。

十七抬头看了看天。苍狼岭山脊线上空的云层被北风撕成了极薄的絮状，月亮在云缝里忽明忽暗。北麓方向吹来的风里带着极淡的草腥味——那是叶知秋今年新种的一批冷地早熟禾已经进入了越冬前的最后一次分蘖。他把扫帚靠在门框上，翻开手册在今天的日期下写了一行字：“山门枯枝清理完毕。铜铃重新紧固。今夜有霜。”

晚饭是在老槐树下吃的。崔婶把骨头汤端上来时，汤面上漂着一层极薄的油花。孙婶端来了新蒸的馒头，陈老三从陈家庄送来一筐刚摘的秋桃。茶摊老周把紫砂壶放在石墩上，壶嘴那道锡补的旧裂痕在油灯光里泛着极淡的银光。石坚趴在树根上，狗崽蜷在他旁边，黄鼠狼精蹲在树杈上歪着头看树下人来人往。陆晨端着一碗米饭蹲在树根旁边，一边扒饭一边翻着刚收上来的远望者第一批数据解码进度报告。报告是方如晖傍晚刚发来的，附了一份神庭早期深空探测器通信协议的底层编码拓片。陆晨把拓片和符箓手机民用协议栈的代码逐行比对，比完之后放下筷子，对旁边的阿青说了一句话。阿青正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进沐儿碗里，听到这句话抬起头。

“远望者探测器用的通信协议和沈序的民用广播协议是同一套底层代码。”陆晨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在数据板上点得飞快，“天罚残骸里的军用加密模块是军用版，远望者用的是民用版。民用版没有后门。阿青删掉神殿后门之后重新编制的民用协议栈，正好可以和远望者的原始协议兼容。”阿青把筷子放在碗上，接过数据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林玄清。林玄清正坐在石墩上，面前摆着清风刚送来的矿脉理事会下季度灵气配额草案。他放下草案，说了一句话：“通知方如晖和诸葛明——明天上午在老槐树下开二次飞升计划的第一次正式筹备会。远望者通信协议兼容的事，会上一起讨论。”

筹备会是在卯时开的。不是林玄清定的时间——是方如晖。她天没亮就从藏书阁里出来，抱着一摞数据板走到老槐树下，发现诸葛明已经坐在石墩上了。诸葛明面前摊着一张极长的图纸，图纸上画着五代机甲左臂关节的改装方案——关节传动的真空润滑系统、装甲板的微流星体防护层、以及从飞船墓场多层复合合金里逆向推导出的辐射屏蔽结构。诸葛兰在旁边逐项标注材料来源和对应的方舟数据库档案编号。柳月把沐儿昨晚画完的发射阵列微型化草图摊在图纸旁边——草图上的共振单元尺寸被沐儿用游标卡尺逐枚标定，每一枚旁边都注明了预计的相位校准误差范围。沐儿趴在草图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把最小号螺丝刀。

林玄清是在卯时正走到老槐树下的。他穿着那件灰蓝色道袍，内袋里放着玄阳子的绝笔信和姜和的指环，腰间挂着探测仪。银哨子已经还给了李寒衣，此刻正挂在她锁骨下方。他站在老槐树下那块刻着圆环的青石板前，把二次飞升计划的整体框架用炭笔写在白板上。

“四步。第一步——重新激活神庭的深空探测网络。方如晖和阿青负责远望者通信协议的重构。第二步——利用灵核的引力场把探测器从矿脉深处弹射到近地轨道，不需要任何化学燃料。我和叶知秋负责引力锚点的推演，柳月和沐儿负责发射阵列的微型化。第三步——在近地轨道上利用天罚发射井的废弃共振增幅阵列和飞船墓场的舰体残骸拼出一座深空探测平台。诸葛明和诸葛兰负责五代机甲改装，老魏负责材料回收和重熔。第四步——发射远程探测器。陆晨负责中继通信网络。苏影和沈向之负责远征队的虚空环境训练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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