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哨音落尽 > 第167章 老友记

第167章 老友记(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影和谕坐在长条桌靠装备区那一端。谕的支架靠在长条凳腿上,液压助力器的伺服指示灯在桌下发出极微弱的蓝色荧光。影面前放着一碗还没动筷的热粥,他正在把刚编完的一张铜丝网折好——那是给北麓移民安置区防风屏障用的最后一张网,网面编得极密极匀,边缘用飞船残骸边角料做的框架绷得紧紧的。他把网放在桌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极小的铜丝网捆扎带放在柳月面前。

“工坊的钥匙。门牌上那枚铜铃是谕的师父留下的,我没动。里面还有十几卷铜丝网和半箱镀银铜丝,够矿区用到后年。门替你修过了,不卡了。”柳月把捆扎带收进腰间工具袋里,低头在装备日志上写了一行字,字迹比平时用力一些,但仍然是横平竖直的标准工程字体。她写完最后一个笔画时,影又开了口:“捆扎带的编法,我写在手册扉页上了。”

渡劫老怪站起来。他把枯枝拐杖横放在膝上,从怀里摸出几样东西逐一放在桌上。第一样是一枚极小的铜质阵盘残片,边缘被高温烧熔过,纹路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看出是引渡符阵的核心构件。“这是我从天罚核心带出来的最后一块符阵残片。当年我用它把六道渡劫修士命魂从天罚核心引渡出来,符阵崩碎的那一刻,这块残片嵌进了我的袖口。”他把残片推到林玄清面前,“你是这代人的引渡者。母体、天罚、神殿、神庭——都是你引渡走的。这东西你收着。”

第二样是一枚极旧的铜质指环,和他怀里那只铜酒壶的壶盖是同一种材质,表面被磨得锃亮,边缘有几处已经磨穿的细密小坑。“这是老夫年轻时云游天下用的定位符,后来失效了。但符阵底层的空间感知模块还在——你们以后如果要继续研究空间折叠技术,这东西能给些参考。失效的比完好的更有研究价值——它能告诉你哪里会出错。交给叶知秋和方如晖。”

第三样东西他放在桌上时,连石坚的尾巴都停住了。是一枚极小的铜质铭牌,牌面刻着神庭工程字体——“神庭第七外域舰队·旗舰·远航者号”。边缘锈蚀得厉害,但牌面上那道签名仍然清晰,和他在飞船墓场断船铭牌背面刻的字一模一样。“这是老夫当年的老友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他留在这里当坐标,用自己的命魂把全舰阵亡将士的残念封在同一道信号里,说等几千年后有人破开虚空时,拿着他的铭牌替他回家看看。”渡劫老怪把铭牌翻过来,背面刻着那行字——“告诉后来的人,我们不是逃兵。我们是回家。”他把铭牌推到林玄清面前,“破碎虚空那天,你替他把没发完的信号发回了母星。他几千年的心愿了了。这铭牌,你放回飞船墓场旗舰残骸里。他不是想被人纪念,他是想回家。”

他把枯枝拄起来,把石铁给他削的老竹杖拿在手里掂了掂,拄着走了几步,对石铁说了句“手艺不错”。老竹杖拄在碎石路面上极稳极轻,竹节包浆在篝火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石铁低头把八磅铁锤搁在脚边,说:“用坏了别扔,拿回来修。”渡劫老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端着铜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下去,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以后每隔几年,老夫路过黑石关,就下来看看你们的池子满不满。水要稳,人要安。”

影从长条桌旁边站起来,手里攥着刚才盛粥的空碗。他把碗放在桌上,走到渡劫老怪面前,从怀里取出一根极细的铜丝网捆扎带,对老怪说:“你拐杖上那根旧捆扎带该换了。”老怪把枯枝横放在桌上,影用手指沿着杖身上那道磨得极薄极亮的旧捆扎带边缘摸了一圈,把它解下来,然后将新捆扎带绕上去,编了个极紧极匀的结。这个结不是神庭工兵标准编法,不是青云观铜丝网手册上的任何一种标注,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将两根铜丝从相反方向绕三圈,在交叉点反折回来,结面平整如织,受力均匀,不会松脱。

“这结叫什么?”渡劫老怪问。

“归家结。”影把枯枝递还给老怪,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极小的事,“神殿工兵团有一种专门用来系铭牌的结,我把它改了两道绕法。松开的时候拉这根铜丝就行。”渡劫老怪把枯枝握在手里,金瞳在篝火光里亮了一瞬。

宴席散后,林玄清独自走到后山悬崖边。银哨子在他怀里微微发着热——不是灵气反应,是他的体温。身后传来极轻微的战靴踩在松针上的声音,节奏和他第一次在黑石关角楼上听到她脚步声时一模一样,脚跟先落地,脚掌再缓缓压实。

“影走了。渡劫前辈也走了。”李寒衣和他并肩站着。

“嗯。但每个月还会回来送数据,喝一碗粥。渡劫前辈每隔些年也会回来看看池子满不满。有些事我们做了,以后的人接着做。就像师尊把信留给我,我把信留给清风。种子种下去,百年后开花,千年后成林——我们等不到千年,但我们知道它会成林。”林玄清把银哨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哨子内壁空空如也,在春分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然后他把哨子放在唇边,吹了极轻极短的一声——不是母体通信,不是敌我识别,不是痛苦中和。是平安哨。

山下矿区隐约传来极细微的嘈杂——柳月在跟丁小满喊新一代装甲板的编号,老马的烟袋在蓄水池沿上轻轻磕着,石坚的尾巴在碎石地上不急不缓地敲了三下。远处北麓草甸上,格物学院廊檐下的长明灯稳定地亮着,和黑石关井架上那面绿色信号灯隔着苍狼岭遥相辉映。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