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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传统方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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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清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笔锋收束如刀:“郡守暴毙于密室,无外伤,无侵入痕迹,死前无挣扎。镇魔司已封锁现场。速来。”他盯着“无外伤、无侵入痕迹”这几个字看了两息,将信纸折好塞进怀里,让陆晨留守铺子,自己带上石坚和狗崽随那力士往郡守府赶去。

郡守府在城东,与姜府隔了半条街。此刻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的两个红灯笼已经被摘下来,换成了两条素白布幔。门口站了两排带刀力士,四周拉了禁步绳索。张横在门口等着,将林玄清引进后宅一间偏僻的院落。院子不大,只有三间正房,东西两厢是下人住的耳房。正房东侧一间做了书房,书房里面还有一间密室——密室的入口是一面伪装成书架的暗门,暗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油灯的光。李寒衣站在密室门口,腰间直刀已拔出来搁在旁边的茶几上,刀身上映着跃动的灯火。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面容一如既往地冷峻,但眼底有两团极淡的乌青。

“今天早上打扫书房的仆役发现的。”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每个字都像是压在喉咙里,“密室的门关着,从里面上了门闩。郡守在里面待了一夜,仆役敲了几次门没人应,破门的时候他就靠在椅子上,像是在睡觉。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门窗完好,密室里没有任何翻动痕迹。”她抬起手,用刀柄轻轻推开了密室的门。

密室不大,四壁都是书架,架上码着郡守府历年的矿务档案和几函线装诗集。靠窗处摆着一张紫檀书案,案上铺着一幅写了一半的行书,笔洗里的水已经干了,笔架上搁着一支用旧了的狼毫。郡守姜怀远靠在书案后面的太师椅上,身体微微向后仰着,双手搁在扶手上。面色灰白,嘴唇微微张开,眼睑半合,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如果不是皮肤上覆着一层灰败的暗色,他真的就像只是睡着了。

林玄清没有先去查看尸体。他走到密室门口,蹲下来检查门闩。门闩是一根拇指粗的黄铜插销,插销完好,插孔没有撬痕。密室没有窗户,唯一的通风口是书架上方一个拳头大的铜钱纹气孔,气孔内侧钉着一层细铜丝网,铜丝网完好无损。整个密室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除了那扇从里面闩上的门,没有第二种进出方式。他把环境检测符贴在密室四角,逐一测试。门闩处的灵气波动正常,气孔处的灵气波动正常,四壁也没有任何异常。他把检测符贴在尸体胸前的衣襟上,虫体活性信号骤然飙升,灵气异常指数也跳到了安全阈值以上。他又把紫外灯凑近死者的颈侧,在衣领边缘发现了几点极细的暗金色荧光痕迹,和金鳞虫粉末的荧光完全一致。

金鳞虫进了密室,但密室的门窗完好无损。它们不是从门窗进来的。它们是从郡守体内出来的。

林玄清直起身,把检测符上的数据逐条念给李寒衣听。李寒衣听完,把刀从茶几上拿起来,插回刀鞘。刀鞘与刀刃合拢时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嗡鸣,在狭窄的密室里回荡了好几息。

“郡守死因初步判断为金鳞虫重度感染导致的经脉衰竭,但金鳞虫侵入人体的方式尚不明确。”林玄清说,“密室是封闭的,门窗完好,唯一的通风口有铜丝网阻隔。能穿过铜丝网进入密室的东西,体积必须比虫体更小——比如虫卵。但虫卵在常温常压下存活时间极短,不可能在密室里长期潜伏。更合理的解释是,金鳞虫不是从外面进来的,而是郡守体内本来就有。感染时间至少在一段时间以上,虫体在体内大量繁殖,最终堵塞了经脉,导致了急性衰竭。”

他掀开死者的眼皮看了看,眼白上布满了暗金色斑点,斑点的密度比之前所有感染者的眼斑都要高,而且斑块边缘有明显的扩散痕迹。这是慢性感染终末期的典型表现。但有一个问题解释不通——如果郡守体内的金鳞虫感染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他在死前几天就应该出现胸闷、痉挛、意识模糊等症状,不可能像仆役说的那样“一切如常”。除非他一直在服用某种压制症状的药物,或者他的身体对金鳞虫产生了某种耐受性。

“李千户,郡守死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李寒衣想起今天早上盘问仆役和家眷时收集到的信息——郡守近几个月精神状态似乎的确有些变化,但当时没有任何人往严重的方向想。她把这些信息简要转述给林玄清。林玄清点了点头,又让张横把书房的所有抽屉和柜子都打开,逐一检查。在书案左下角的抽屉里,他找到了一只拳头大的青瓷小瓶,瓶身没有贴标签,但瓶底刻着一枚极小的符文——和王崇礼那枚白玉扳指上的符文同源,只是简化了许多。他拧开瓶盖,将瓶口凑近鼻尖——瓶内残留的气味中有一缕极淡的腥甜,和信息素中那种迷惑性的甜味极其相似。他用检测符测了一下瓷瓶内壁,虫体活性信号虽然极弱,但确凿存在。

“这只瓶子是谁送给郡守的?”林玄清把小瓶放在书案上。

李寒衣盯着那只青瓷小瓶看了很久,然后叫来张横,让他去查府衙库房最近三年所有的送礼记录。她靠在书案旁边,语气恢复了几分素日的冷硬:“郡守姜怀远是姜逸飞的父亲,这件事迟早要通知姜家。但通知之前,我要先查清一件事——这瓶子里原先装的是什么,是从谁手里送进郡守府的。”

从郡守府出来,天色已近正午。李寒衣将林玄清送到府门口,素色布衣的袖口在秋风中微微飘拂。“你刚才在密室里说,能穿过铜丝网进入密室的东西体积必须比虫体更小。如果真有人能操控那么小的东西,这人必须同时懂符文、懂灵矿、懂药材——懂的东西多得不太正常。”

林玄清点头。他想的也是同一件事。从签押房的灵木炭,到郡守密室的小青瓷瓶,手法越来越精密,对金鳞虫的理解也越来越深。这个人的成长轨迹和金鳞虫的扩散曲线几乎同步,像是从错误中不断吸取教训,逐步优化自己的手段。

回到铺子时,陆晨已经把新的矿区检测数据誊到了墙上那张大幅走势图上。柳月在后院整理驱虫膏的库存,石铁端着一碗热茶在门口等着。林玄清将瓷瓶的发现和自己的判断简要告诉了他们,然后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张写着郡守府调查记录的纸,压在柜台上仔细重读。窗外槐树巷的石板路被秋阳照得发白,几个街坊的孩子正蹲在老槐树下用树枝画格子玩。矿脉的事、郡守的案子、玄阳子留下的聚灵刻字——所有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收紧。要解开这一切,只有追到矿脉尽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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