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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穿山甲的投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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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山大阵落成后的第五天夜里,林玄清被一阵震动惊醒。不是地震——震感太轻也太规律,每隔十几息就来一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一下一下地锤击山体。他披衣起身,走到正殿门口。狗崽已经先他一步醒了,蹲在老槐树下朝后山方向竖着耳朵,尾巴僵直地垂在身后。

阵盘监视屏上,后山山坳方向的节点状态灯正在闪烁。不是三级触发的红色警报,而是代表“未知灵气源”的黄色警告。闪烁的频率和震动的频率完全同步。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正在护山大阵的边缘试探。

林玄清叫醒了清风,让他守在阵盘前面不要动,然后带着狗崽和几张应急符箓往后山方向走去。黄鼠狼精从老槐树下的草席上抬起头,闻了闻夜风里的气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它用前爪在地上画了一个形状——圆头尖尾,身上有鳞甲。

“穿山甲?”林玄清停住脚步。

黄鼠狼精点头,又在形状旁边画了一个很大的圈,指指后山山坳方向,再指指自己,又指指画出来的穿山甲。林玄清明白它的意思:这只穿山甲是后山山坳的,它认得它。

震动还在持续。林玄清继续往前走,穿过松林边缘的时候,月光正好照在后山山坳那片新挖开的矿坑上方。坑底的碎石在震颤中簌簌滑动,几颗小石子从坑边滚落,掉进矿坑深处发出空洞的回声。矿坑最深处那道斜切进山壁的裂缝,正在往外透出一层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不是黑雾的暗色,而是天元石特有的暖金,亮度不高但稳定持续。光芒在裂缝中明灭,和远处敲击的震动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然后震动停了。

裂缝边缘的碎石堆忽然像烧开的水一样翻滚起来。碎石从里向外被一股力量拱开,一只沾满泥土和岩屑的爪子从碎石深处探了出来。那是一只鳞甲密布的前爪,五趾分开,趾尖的爪子呈钩状,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铁灰色光泽。紧接着,一个长而扁的锥形脑袋从碎石里挤了出来,鼻尖上顶着一块拳头大的天元石,两只黑豆般的小眼睛在鳞片缝隙后面朝林玄清眨了眨。

穿山甲。体型比他预想的大了整整一圈——不算尾巴,光是躯干就有近三尺长,背上层层叠叠的鳞甲从颈后一直铺到尾巴根部。鳞甲边缘磨损得厉害,好几片鳞上都有深浅不一的划痕,最深处的一道几乎把整片鳞甲劈成了两半。它的左后腿明显受过伤,鳞片下的皮肉有一道旧疤,愈合得不算好,走起路来微微拖曳。

它嘴里还叼着那块天元石,吃力地从碎石坑里爬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天元石放在林玄清脚边。石头落地的声音很沉,成色比他怀里那块还要纯,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暖金色荧光。

穿山甲把天元石往前推了半寸,抬头看着林玄清,小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很直接的请求。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后腿上的旧伤,用鼻尖碰了碰已经愈合但明显萎缩的那块肌肉。

黄鼠狼精从身后慢慢踱过来,在离穿山甲三尺远的地方坐下。两只妖物对视了一眼,黄鼠狼精朝林玄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动作像是在说——“他能治”。穿山甲又眨眨眼,然后慢慢伏下身,把满是鳞甲的脊背平贴在地面上。

这是动物界最彻底的臣服姿态。腹部是所有鳞甲类动物的弱点,把弱点暴露出来就是交出所有防备。

林玄清蹲下来,先用指尖碰了碰它后腿的旧伤。鳞甲下的肌肉摸起来硬而冷,经脉受损之后淤堵了太久,灵气走不过去。他把灵气计量符贴在那块旧疤上,数值跳动了几下,最终停在一个极低的数字——零点二铢。正常妖物的灵气储量至少在五铢以上,这只穿山甲的灵气循环几乎完全停滞了。

“能治。”林玄清站起身,朝着道观的方向侧了侧头,示意它跟上。

穿山甲在原地迟疑了片刻,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看林玄清。它转过身,摇摇晃晃地朝后山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然后用尾巴在地上重重拍了几下,回头望着林玄清。那是往主峰瀑布的方向。

黄鼠狼精轻轻拉了拉林玄清的衣角,用爪子在地上写了一个字:洞。然后指指穿山甲,又指指主峰。林玄清忽然明白了——这只穿山甲知道玄阳子密室的位置,也许比黄鼠狼精更清楚主矿洞深处的结构。它不是偶然出现的,它是早就等在这里的。也许从玄阳子封矿的那一天起,它的祖辈就在这山里守着了。

“密室不是今晚的事。”林玄清对它说,“等你伤好了。”

穿山甲侧着头看他,小眼睛眨了眨,然后垂下脑袋,默默转身跟上了他。

回到道观之后,林玄清让清风烧了一锅热水,又找出自己配的续骨膏和活血化瘀药。穿山甲安静地趴在偏殿的稻草堆上,任凭他掰开鳞甲一处处检查旧伤。它背上的划痕大多是陈年老伤,最浅的也有好几年了,最深的那道几乎把鳞甲劈穿,底下新生的皮肉和碎裂的鳞片长在了一起,轻轻一碰它就不自觉地哆嗦。林玄清用高温点蚀符做了个微型消毒刀,把长歪的鳞片边缘修整齐,敷上续骨膏,再用干净布条包扎固定。整台小手术做完,穿山甲一声没吭。

清风在旁边递工具,递到最后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师父,它不疼吗?”

“疼。”林玄清把最后一截布条打好结,“但是它更能忍。”

穿山甲抬头看了他一眼,黑豆似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了一丝什么。然后它把脑袋搁在爪子上,闭上眼,很快就发出了均匀而低沉的呼吸声——它睡着了。那是重伤之后终于得到治疗、终于可以放心睡去的松弛。

黄鼠狼精蹲在偏殿门口,望着里面铺了满地的稻草和趴在上面睡得死沉死沉的穿山甲,幽幽地打了个哈欠,起身踱回老槐树下自己那张草席。狗崽蹲在正殿门口,目光在两只妖物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低下头舔了舔自己的前爪,也闭上了眼。

接下来几天,穿山甲的恢复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第三天它后腿的浮肿就消了大半,第五天已经能在院子里来回走动了。它沉默寡言——或者说它根本就不会说话。黄鼠狼精能开口说人话是因为它修了一百多年,穿山甲的修为浅得多,还没有炼化横骨。但它有自己的表达方式,用尾巴敲石板表示肯定,用前爪刨地表示否定,急了就用鼻尖在泥地上画图。

它画的地图比黄鼠狼精细致得多。矿洞结构、岩层走向、虫群分布、甚至哪条矿道塌了、塌了多长时间、绕过塌方需要多走多少步路——它全能用爪子在泥地上一笔一笔画出来,按比例缩得整整齐齐。它还知道黑雾的涨落周期——每逢朔日子时黑雾最弱,望日午时最浓。这个规律玄阳子也曾在手札里零散记过,但没有它画得这么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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