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基建狂魔上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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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鼠狼精趴在地上,鼻尖几乎贴着松针。晨雾从山坳方向弥漫过来,把它的皮毛打得湿漉漉的,后腿上那条脏布条渗出的血渍被雾水洇开,在暗黄色的皮毛上晕成一片淡红。
它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了。林玄清注意到它的喉咙部位有一道新结痂的伤,痂口呈暗紫色,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从内部撕开过。它每次呼吸都带着嘶嘶的漏气声,胸腔起伏的频率快得反常。
“张嘴。”林玄清蹲下来。
黄鼠狼精迟疑了一下,张开嘴。口腔黏膜上布满了针尖大小的暗金色斑点,和金鳞虫在微观符下显示的颜色一模一样。舌根处有两个溃烂的破口,破口边缘的肌肉组织已经发黑坏死,散发出一股和签押房沉香炭燃烧时如出一辙的腥甜味。虫体感染已经到了晚期,比王大还严重。如果不是妖物的体质远胜凡人,它早就该断气了。
林玄清从怀里抽出环境检测符,贴在黄鼠狼精的颈部。符箓上的七段数码管跳了几下,显示出几组数据——硫化物浓度、灵气异常指数、还有一项他临时标注为“未知生物活性”的指标。这个指标在金鳞虫活跃时会显着升高,此刻的读数几乎是签押房炭块的五倍。
“你吸进去的东西,是活的。”林玄清收起符箓,“它们在你体内繁殖,堵住了你的气管。你现在还能呼吸,是因为你一直在用灵气强行撑开气管壁。但你体内的灵气快不够用了。”
黄鼠狼精的眼睛猛地瞪大。它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被林玄清一把按住。
“别动。我有办法,但不是现在。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矿脉的事,你知道多少?”
黄鼠狼精垂下眼,用前爪在地上慢慢划拉起来。它的爪子很钝,在松针和泥土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但林玄清很快就认出了它在画什么——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松林方向延伸过来,分成两叉,一叉往西北去,一叉往正北去。和玄阳子矿脉分布图上标注的走势完全一致。它又在正北分叉上画了三个圈,第一个圈的位置大约是松林山坳,第二个圈是后山山坳,第三个圈往更深处延伸,停在主峰脚下的一处位置,打了一个叉。
“这里?”林玄清指着叉号问。
黄鼠狼精点头。然后用爪子在叉号旁边划了一道又深又长的线,线从叉号一直延伸到后山深处,最后停在主峰半山腰的位置。它的爪子停在那里,抬眼看了林玄清一下,用鼻尖点了点主峰方向,然后忽然痉挛般地把爪子缩回来,缩着前肢俯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你去过那个洞?”林玄清问,“矿脉主洞?”
黄鼠狼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它只是伏在地上,浑身的肌肉都在轻微抽搐。
“洞里有什么?”
它忽然翻身坐起来,两只前爪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形状,又比了一个很小的形状,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身后松林的方向,最后一动不动地趴在原地,用那双绿莹莹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林玄清。
大的东西,小的东西,有东西进了它的喉咙,有东西在松林里。林玄清在心里把这几个碎片拼在一起,得出一个初步的判断:矿脉主洞里有不止一种生物。大的那种可能攻击性强,小的那种就是金鳞虫,能从口鼻侵入。这只黄鼠狼精是在洞里被感染的,侥幸逃出来之后发现小的那东西已经在自己体内繁殖了。它之前冒险进村也好,守在松林里追踪天元石也好,是为了找到驱虫的办法。但附近这几个露头的矿石都只是小块零散矿,没有足够浓度能逼出虫体。所以它放弃了那些低浓度的小矿点,转向最近处也是最大的矿脉露头——后山山坳。矿脉太深它挖不动,只能守在那里。
林玄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你跟我们来。”
黄鼠狼精抬起头。
“你体内这些虫,三天之内不处理,就会咬穿气管进脑子。”林玄清说,“现在有个地方可以暂时帮你控制住虫体扩散,但前提是你必须按我说的做。”
回到道观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上了山脊。清风在前院的老槐树下铺了一张旧草席,黄鼠狼精侧躺在草席上,受伤的后腿搭在席沿外面。狗崽蹲在正殿门口,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曾经把它家搅得鸡犬不宁的老冤家。
林玄清从正殿供桌的数据、融合太虚仙境多次推演后专门配制的驱虫药膏。药膏呈深褐色,主要成分是槟榔提取物、贯众汁和糯米浆,闻起来苦中带涩。驱虫膏刚敷上舌根的溃烂破口,黄鼠狼精嘶哑地尖叫了一声,整个身体剧烈地弓起来,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才泄了力瘫回席子上。但它没有挣扎逃跑——溃烂处那些暗金色的斑点接触到药膏之后,颜色开始缓慢地从金变褐,又从褐变黑。溃烂边缘的肿胀也在逐渐消退。
“别咽下去。”林玄清把陶罐放在它旁边,又取了几张暗蚀封印符,分别贴在它喉咙两侧、胸口和后颈上。这几张符是他昨晚连夜改出来的,把封印符的回路做了定向缩减,只针对虫体自身的灵气波动施加压制,不会对宿主本身的灵气循环造成阻碍。符纸贴上之后,黄鼠狼精的呼吸声明显平稳了很多,喉咙里嘶嘶的漏气声也减轻了不少。
“你暂时在这养着。席子不能离开前院,不能进正殿。吃的喝的清风会送过来。”林玄清把驱虫膏的罐子放在席子旁边,“药膏每隔四个时辰换一次。三天之内不要动用灵气,否则药效打折扣,虫子跑进脑子我也没办法。”
清风把一碗凉水放在席子旁边,碗沿上磕掉的那个小缺口还在。黄鼠狼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玄清一眼,然后把头搁在爪子上,闭上眼,安静地蜷成了一团。狗崽从正殿门口站起来,走过来蹲在离席子三尺远的地方,既不再低吼,也没有摇尾巴,只是笔直地坐着。黄鼠狼精的耳朵转了转,没有睁眼。
林玄清转身走进正殿。治疗黄鼠狼精不是纯粹的善意——它活着,是矿脉信息的活地图。主洞的位置、洞里的生物种类、感染的方式,这些情报是他自己去探矿之前必须要掌握的。但它目前的身体状况撑不住长时间说话,只能先用三天稳住病情,再逐步问出矿洞的详细情况。
三天后,黄鼠狼精的喉咙溃烂处全部结了痂,口腔黏膜上的暗金色斑点消退了大半,嘶哑的漏气声也基本消失。它盘着尾巴坐在前院老槐树下,嘴里含着一块林玄清给的驱虫膏慢慢嚼着,眼睛半眯着望向远处山脊。
林玄清在它对面的石头上坐下,铺开纸笔。“说吧。”
黄鼠狼精吐掉驱虫膏残渣,用前爪在地上画了起来。它的表达能力比三天前流畅得多——身体好转之后,爪子的力道也恢复了,画出的线条清晰有力。它画了一条从山坳进入主矿洞的路线,标注了三个关键节点。第一个节点在入口往里大约半里处,它画了一个很小的圆圈,点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点——金鳞虫聚集区。第二个节点在再往里一里处,它画了一个很大的形状,然后又画了一个同样的形状在后面——不止一只大型生物。第三个节点在最深处,它画了一个叉,叉的外面套了一个圈——黑雾的源头。
林玄清端详着矿洞结构图,心里已经把接下来基建的格局排布了至少两遍。图上的标注离青云观太近了——最近一处虫群距离后院封印井不到三里,而封印井本身的黑雾密度还在持续上升。不能再等了。必须把防御和开采同步展开,矿石采不采可以稍缓,但道观的防线一天都不能再拖。
他又花了大半天时间,把从乱葬岗到松林山坳再到后山的所有地形走了一遍,用探针把所有灵气异常点和磁异常点全部重新测了一次,回来之后就在主殿供桌上铺开一张大草纸开始画真正的总平图。这张图整合了玄阳子的矿脉图、黄鼠狼精的洞穴标注和他自己两次勘测的探针数据。他在图上圈出了三个地方——后山山坳主矿脉露头、松林边缘的零散矿点、还有靠近青云岭方向的两处异常点——然后又在道观周围画了一圈虚线:新的防御工事范围。
防御体系的核心,是护山大阵。传统修真界护山大阵需要大量灵石驱动和筑基期以上修为才能操控,他两样都没有。但他不需要那种阵——他只需要在关隘处精准布设覆盖节点,用几枚小型阵眼串联就能达到同样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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