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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金矿与铁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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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他把清风叫到正殿,开始正式传授引气法门。清风的基础知识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三百个常用字已经认全,经脉走向图背得滚瓜烂熟,引气基础册子上的量化指标也能倒背如流。是时候让他亲自试试了。

清风盘坐在蒲团上,按照册子上画的经脉示意图,一步一步引导丹田中的热流沿着脊柱往上走。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皱,额头上很快渗出了一层细汗。狗崽趴在蒲团旁边,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林玄清贴在清风手腕上的灵气计量符,数字从“0.3”开始缓缓跳动——零点四、零点五、零点六。第一次引气入体就能让灵气储量翻倍,这个成绩放在青云观历代弟子里,已经能排进前三了。但清风没有停。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一片,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线。然后,灵气计量符上的数字猛地跳了一下——“1.2”。

不到半个时辰,第一次引气,灵气储量破了一铢。老观主的手札里记过历代弟子的引气破铢时间——最快纪录是两天。清风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林玄清看着计量符上还在缓慢攀升的数字,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走到供桌前拿起毛笔,在清风那本引气基础册子的扉页上,端端正正地写了一行字——“清风,青云观第十八代首座弟子。八月十二,引气破铢。用时三刻。”

清风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汗浸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根手指的指腹上都凝结着一层极其细微的水珠——不是汗,是灵气液化的痕迹。狗崽凑过来舔了一下他的手指,然后打了个喷嚏,甩了甩脑袋。

“师父,我成功了?”他的声音还有些发虚,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成功了。”

清风咧嘴笑了。他笑了一阵,忽然又收敛了笑容,认真地问:“师父,罗天大醮我能帮上忙吗?”

“能。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有一件事要做——今晚早点睡。”

“嗯?”

林玄清偏过头,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与远处山脊的第一抹星光。“明天天不亮,我们去后山。先探一探那座山坳底下的矿脉到底有多深。”

清风眼睛一亮,“是!”

第二天卯时刚过,天边还没泛白,师徒二人已经穿过松林来到了后山山坳。清风肩上挎着绳索和竹筐,狗崽无声地跟在脚边,踩在碎石上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林玄清在凹坑边缘支起一个简易的三脚架,架上悬挂一枚自制的灵气探针——用铜丝缠绕磁铁芯做成,连接到一台巴掌大的灵气计量符显示盘上,能通过磁场变化间接探测地下灵气浓度的异常分布。探测的原理和实验室里的质子磁力仪异曲同工,误差不小,但在眼下这个环境里已经足够用了。

探针沿着凹坑中心往北缓慢移动,计量符上的数字平稳地跳了几下,然后开始攀升——三点二、三点八、五点四、七点一——他追踪着七点一的方向走出去大约二十步,数字突然从七点一直接跳到“38.6”。

三十八点六。这个数值他只在玉佩贴在神像底座暗格时看到过类似的爆发式波动。说明这

“师父,这底下埋着很多那个发光的石头吗?”

“嗯。”林玄清在探针所在的位置用石块垒了个标记,又把标记点在手绘草图上详细标出来。他沿着等高线向东走了几十步再测一次——这次数值回落到十以内。他把回落点和标记点连成一条线,画在图上,大致圈出了矿脉主体的走向和边界。按照探针数据的半衰梯度估算,这条矿脉在二十步距离内灵气浓度衰减了将近八成,说明矿脉主体宽度很窄但深度较大,属于典型的垂直型富矿脉。

他收起探针,把所有测量数据整理成一份表格,夹进随身携带的牛皮封面笔记簿中。这本笔记簿是他用王师爷送的细麻绳自己装订的,封皮上写了三个字——“勘矿录”。

下山路上,清风走在前头,狗崽跑在最前头。路过松林边缘的时候,狗崽忽然停下来,朝山道左侧的灌木丛发出一声低低的警戒声。清风也跟着停下,朝那个方向望了望,然后回过头来,语气比平时低了几分:“师父。那棵老松树后面……有东西在跟着咱们。”

“我知道。”林玄清没有转头,脚下也没有停。他早在从山坳出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松林深处有一双绿莹莹的眼睛,隔着晨雾,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来松林山坳它就在,再上次从刘家村回来的路上它也在。只是这一次,它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悄悄离去。

松针堆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然后一道细长的黑影从老松树后面慢慢踱了出来。

是那只黄鼠狼精。

它比上次林玄清在道观后院见到的时候瘦了一大圈,后腿上缠着一条脏兮兮的破布条,布条上渗出暗褐色的血渍。它不再像从前那样趾高气扬地直立行走,而是佝偻着身子,两只前爪缩在胸前。它身上的皮毛被抓掉了好几块,露出没有以前那种怨毒,只有一种极深的疲惫。然后它做了一个一人一狗都没有料到的举动——它把两只前爪按在地上,低下了头。

不是攻击的姿势,是求饶。

“你要什么?”林玄清问。

黄鼠狼精抬起头,前爪指了指山坳的方向。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沙哑的、几乎不成调的叫声。它的嘴唇翻起来,露出里面的牙床。牙床上只剩稀稀拉拉几颗黄牙,牙龈肿胀发黑,和沈县令、王大兄弟的症状极其相似——金鳞虫感染的晚期症状。

“你也吸了那个炭烟?”

黄鼠狼精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低下头,将鼻尖贴在地上。

“你想让我们帮你?”

它把前爪往前推了推,松针里露出一样东西。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矿石,成色比林玄清怀里那块还要纯,在晨雾里散发着稳定的暖黄色荧光。它把这东西叼出来,推到林玄清脚边,然后抬头看着他。

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求救的。它早就知道天元石矿脉的位置,它也在吸入黑雾和那些附着在矿脉上的东西之后生了病。它守在这条矿脉附近不走,不是因为贪,是因为它自己也没有解药。

林玄清低头看了那块矿石良久,然后弯腰,捡起矿石。矿石入手的温度和重量都和他怀里那块如出一辙。

“我可以帮你。”他把矿石放进身后的竹筐里,直起身来与那双绿莹莹的眼睛对视,“不过有条件——矿脉的情报,你知道多少,就告诉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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