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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系统的新功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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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学认字的进度比他预想的快。这个孩子之前不是笨,是没人教。林玄清发现他有一个极其好用的特质——专注。只要给他一个明确的目标,他就能把所有注意力倾注进去,周围发生什么都干扰不了。在实验室里,这种特质叫“抗干扰能力”,是优秀研究者的核心素养之一。

教到第三天的时候,林玄清决定给清风做一次正式的灵根检测。之前在山下用快速检测符做过一次,但那只是粗筛。正式检测需要三张不同的符箓配合使用,分别测试经脉宽度、灵气渗透率和能量转化效率。三张符的数据汇总,才能拼出一个完整的灵根画像。

检测结果让林玄清沉默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经脉宽度指数四。灵气渗透率指数七。能量转化效率指数——九。

九。

青云观历代最优秀弟子的能量转化效率指数是六。清风比那个记录高出了整整三个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在同等灵气储量下,能比别人多发挥出将近一半的法术威力;意味着他修炼一天的效果,相当于别人修炼一天半;意味着老观主如果还活着,看到这个数据,大概会当场把这个孩子供起来当祖宗拜。

清风不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他乖乖地坐在蒲团上,任由师父在他身上贴了又揭、揭了又贴,末了还问了一句:“师父,我资质是不是不太好?”

林玄清把符箓收好,用惯常的平淡语气说了句:“还行。”

清风“哦”了一声,跑去给狗崽喂米汤了。

狗崽最近长了个,断腿完全愈合之后跑起来不再跛了,只有仔细看才能注意到它那条后腿落地时的角度比其他腿稍微外撇一点点。它已经不再满足于吃米汤,开始自己去后山逮野兔。前天叼回来一只比他身子还长的灰兔子,得意洋洋地蹲在正殿门口等表扬。

林玄清说:“下次把内脏先掏了再叼进来。”狗崽摇了摇尾巴,第二天叼回来的兔子果然开了膛,内脏掏得干干净净,只留了一副完整的骨架。林玄清拍了它一下,狗崽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到第六天头上,灵气储量终于攒够了三点六铢。

林玄清把清风支下山去买黄纸,狗崽跟着清风一起去了。他独自走进正殿,关上门,从神像底座取出玉佩握在左手掌心,然后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太虚仙境。

光屏上,打印机的设计图正悬浮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造物目标:符文铜版印刷机”

“品级:凡品”

“灵气消耗:3.5铢”

“成功率:91%”

“是否开始制造?”

“开始。”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太虚仙境都在震动。

不是现实世界在震,是虚空本身在震。悬浮在四周的所有解析碎片同时亮了,无数数据从碎片中涌出,汇聚到光屏前方一个高速旋转的光球里。光球的直径迅速膨胀,从拳头大小涨到脸盆大小,再涨到磨盘大小。它内部的温度高得惊人,即使是在意识层面,林玄清也能感受到那种灼热。

然后,光球开始冷却。

温度以指数级的速度下降。光球表面的光芒一层一层地褪去,露出内部正在成形的实体。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金属块——不,不是金属块,是铜版。铜版表面正在自动蚀刻出符文凹槽,凹槽的每一道笔画都跟他设计图上的镜像符文完全一致。凹槽刻完之后,铜版被一层极薄的银白色光膜覆盖,这是太虚仙境施加的耐磨涂层。

铜版成形。底座成形——一块纹理细密的硬木,四角带着防滑垫。压板成形,内层的牛皮缓冲垫自动贴合在压板内侧。定位销自动嵌入底座四角。所有零件在光球内部同时制造,然后自动组装。整个过程的精密度让林玄清想起前世参观过的高精密数控机床——不,比那更高。这是原子级别的增材制造。

光球最后一层光芒散尽的时候,打印机完完整整地悬浮在虚空中。它看上去比他预想的要朴素。没有流光溢彩,没有符文闪烁,就是一台铜木结构的简陋机器,放在任何一个手工作坊里都不会显得突兀。但如果仔细看铜版上那些精密的凹槽,就会发现它们边缘的锐利程度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任何一种雕刻工艺。

造物完成的一瞬间,林玄清感觉到自己的灵气被抽走了将近九成。三点五铢灵气从丹田中瞬间消失,经脉中涌过一阵短暂的虚空感,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根骨头。他咬住牙关,稳住呼吸。

片刻之后,不适感消退。他睁开眼,现实世界中的正殿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知道,太虚仙境里多了一台机器。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它拿出来?

他刚想到这个问题,光屏上就跳出了答案:

“造物提取:是否将“符文铜版印刷机”提取至现实空间?”

“提取消耗:0”

“提取方式:触摸光屏并将意识聚焦于目标位置”

“是。”

林玄清伸出手,在虚空中触碰那块显示着打印机的碎片。他集中精神,将落点定位在正殿的供桌旁边。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他眉心射出,落在地面上。光芒散去之后,符文铜版印刷机安安安静地立在青砖地面上,铜版在烛火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木制底座散发出新木料特有的清香。它看起来就像是这间道观里一直就有的东西,跟旁边的供桌、神像和旧蒲团没有任何违和感。

林玄清蹲下身,用手指轻触铜版上的符文凹槽。凹槽的深度和宽度完全一致,内壁光滑如镜。他将提前调配好的丹砂墨倒入铜版一端,用竹刮刀均匀填充所有凹槽,刮去多余墨迹,然后铺上一张黄纸,翻转压板。

压紧。

默数三息。

松开压板,揭开黄纸。

纸上是一张完美的清洁符。每一处回路的粗细都和手工优化版完全一致。他注入灵气,符箓亮起清光,将周围一丈方圆内的灰尘杂物清理得干干净净。效果和手画版没有任何区别。

林玄清直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他又铺上第二张黄纸,压紧,松开。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半个时辰之后,供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将近两百张符箓。如果全部按市场价卖出,这些符箓值将近二两银子。而它们的总成本不到三百文。丹砂墨用掉了一小罐,黄纸用掉了一沓,灵气的消耗可以忽略不计。

他没有笑。但他的眼睛在烛火下亮得反常。

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在市场上,将彻底改写整个修真界的底层产业链。就像蒸汽机改写纺织业一样,不可逆转。他当然不会一次性把两百张符全部投放出去——那等于自毁价格。但他可以留一部分自用,卖一小部分换流动资金,其余的储备起来,等罗天大醮的时候再发挥作用。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下午清风回来了,背着一大捆黄纸推开道观的门。狗崽跟在他脚边,嘴里叼着屠户送的一根猪骨头。

清风进门看见供桌旁边多了一台机器,愣住了。“师父,这是个什么?”

“好东西。”林玄清正在调试铜版的固定螺丝,“过来看着。”

他让清风在旁边看自己操作了一遍印刷流程。清风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说:“师父,那咱们以后是不是不用一张张画符了?”

“不是不用。是大部分不用。复杂的符箓还是要手画,但基础的可以交给他。”林玄清拍了拍铜版,“它一次能印八张,一天下来就是上百张。目前还没想好要不要卖那么多。你先学着用。以后基础符箓的生产就归你管。产量你自己控制,每天印多少、卖多少,你自己记账。”

“我?”清风愣住了,“我管?”

“你是青云观第十八代弟子。”林玄清看了他一眼,“不让你管让谁管?”

清风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走到铜版印刷机前面,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铜版上的凹槽,然后又把手缩回来,像是怕摸坏了。狗崽蹲在他脚边,歪着脑袋看那台机器,尾巴缓缓扫着地面。

当天晚上,林玄清没有去偏殿睡觉。他搬了个蒲团坐在正殿里,就着油灯的光翻看玄阳子留下的那份手札。手札里除了绝笔信,还有几张零散的记录,是关于后院封印井的。玄阳子在信中只说他把第二块天元石封在了水井深处,但没说具体封在哪一个位置,也没说封印的构造是什么。林玄清在手札的夹层里找到一张发黄的草图,上面画着后院水井的剖面结构。

井深约五丈。井底有一个侧向的横洞,横洞尽头是一间人工开凿的石室。石室里有一口石棺,石棺里封的就是第二块天元石。玄阳子在石棺上刻了三重封印——镇魂印锁住棺盖,封灵阵隔绝灵气外泄,最后用他自己的三滴心头血画了一道血符,压在镇魂印和封灵阵之间做加固。

三重封印,按理说能撑上百年。但现在井口已经开始渗黑雾了,说明封印正在从内部被侵蚀。最有可能的情况是,石棺里的天元石与玄阳子的命魂封印在长时间的对峙中产生了某种变化——要么是天元石被黑雾污染了,要么是玄阳子的命魂封印被黑雾磨穿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必须下井检查。

但不是现在。

林玄清把草图收好,在清单上又加了一行:井下密封装备。传统道士下井是直接往下跳,仗着灵气护体硬扛。但他不打算这么做。井下可能有毒气、有黑雾、有未知的污染物。没有准备就下去,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沼气、毒气、病原体——任何一样都能要一个没有防护装备的人的命。正压呼吸面罩、密封护目镜、化学防护手套。这些在现代实验室里是标配,在这个世界里一样可以造出来。太虚仙境的造物模块已经解锁,只要设计合理,灵气够用,凡品的防护装备完全可以自研。这部分他打算等装备做好再说。

第二天清早,林玄清把清风叫到跟前。

“今天跟我下山。”

“下山?去镇上吗?”清风正在给狗崽倒米汤,闻言抬起头。

“先去刘家村收香火钱。然后去镇上买材料。”林玄清将厚厚一沓符箓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又清点了一遍钱袋里剩余的铜板,“你把打印机带上。咱们今天在镇上卖符。”

清风愣了一下:“师父,您不是说不能在镇上卖太多吗?”

“今天不卖多。就卖二十张。”林玄清背上粗布袋,“主要是让镇上的人知道,青云观的符跟别人的不一样。等名声传开了,罗天大醮之前自然有人上山来求。”

清风“哦”了一声,弯腰把狗崽捞起来。“师父,狗崽能带吗?它还没去过镇上。”

林玄清看了眼狗崽。黑狗已经从当初那只巴掌大的幼崽长到了小腿高,一身黑毛油亮顺滑,耳朵竖得笔直。它蹲在清风怀里,用那双干净的黑眼珠望着林玄清,尾巴在清风胳膊上啪啪地扫着。

“带就带吧。”林玄清推开门。

山道上的晨雾还没散尽,石阶上结着薄薄一层露水。师徒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狗崽跟在清风脚边,一路小跑,时不时停下来闻闻路边的野花,然后又飞快地窜到前面去。

路过半山腰那片松林的时候,林玄清停了一下。他转头望向松林深处——那个发现第一块天元石的山坳就在里面。他没有进去,只是在路口站了几息,然后继续往山下走。

在他身后,松林深处某棵老松树的枝叶间,有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短暂地亮了一下。那双眼睛在林玄清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弯处之后,缓缓移向了青云观的方向。

然后,它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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