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符箓的底层代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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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止运功。
数值在“3.5”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始缓慢回升——大约每过一盏茶的时间回升零点一。这说明道观周围的灵气不是封闭的,而是有一个外部来源在持续补充。就像一口井,你舀走一瓢水,地下水会慢慢渗透回来。
来源在哪里?
林玄清拿起计量符,沿着道观的墙壁一寸一寸地测量。当他把符贴在正殿神像底座的时候,数值猛地跳到了“11.2”。
十一,比殿内平均浓度高出三倍。
他愣了一下,然后开始仔细检查神像的底座。底座是整块青石雕成的,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当他用指节敲击石面的时候,听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空洞的回响。
石座是空心的。
林玄清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找到了开启机关。机关就在神像的右脚拇指上,按下去之后,石座侧面弹开了一扇小门。门里是一个巴掌大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青碧,入手微温,表面雕刻着某种他不认识的符文。灵气计量符贴在玉佩上的瞬间,数值直接飙到了“——”,超过了符箓的测量上限。
这就是灵气的来源。
林玄清将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青云观第十二代观主玄阳子,留赠有缘。”
玄阳子。
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出现过。青云观的开山祖师是第十七代,往前数五代,第十二代观主确实叫玄阳子。据观中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玄阳子是青云观历代观主中修为最高的一位,据说差一步就能踏入筑基期,可惜在突破时走火入魔,最终不知所踪。
这枚玉佩,大概是他在离开之前藏在神像里的。
林玄清将玉佩握在掌心,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气息沿着手臂经脉缓缓流入丹田。那感觉就像干涸的河道重新迎来了水流,他的灵气储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升。
零点五铢。
零点七铢。
一点零铢。
不到半个时辰,灵气储量恢复到了穿越以来的最高点——一点五铢。
而且还在继续涨。
林玄清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意识到自己捡到宝了,但这块宝能带来多大价值,完全取决于他接下来的使用方法。
用玉佩修炼?
那是最愚蠢的做法。一块玉佩再厉害,也只是一块玉佩。就像一个程序员拿到了一台超级计算机,如果只用它来打字,那就是暴殄天物。
他要做的,是用太虚仙境解析这枚玉佩的运作原理。
如果能搞清楚玉佩是如何聚集和储存灵气的,他就可以用符文来复现这个机制。到时候,一块玉佩可以变成十块、一百块,甚至可以集成到一张符纸上,随身携带。
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林玄清正要进入太虚仙境,供桌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弱弱的叫唤。
“呜——”
他回过头。狗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从棉絮堆里探出脑袋,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它努力想站起来,但断腿使不上力,扑腾了两下又跌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低鸣。
林玄清叹了口气,走到灶台前翻了翻。米缸已经见底了,只有缸壁上还沾着几粒碎米。他用最后的糙米熬了一碗稀得可以照见碗底的粥,自己喝掉一半,剩下的一半端到狗崽面前。
“只有这个了。”他把破碗放在棉絮边上。
狗崽低头嗅了嗅米汤,然后伸出粉色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起来。它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不像村里的土狗那样狼吞虎咽,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像是个饿怕了的孩子在确认食物不会突然消失。
“你倒是比我有教养。”林玄清笑了一声。
米汤很快见底。狗崽舔干净碗沿上的最后一滴,然后抬起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林玄清的手心。它的体温已经完全正常了,鼻头湿润而冰凉,是健康的表现。
林玄清摸了摸它的脑袋,手指穿过黑色的短毛,摸到了皮下一节一节的脊骨。太瘦了,瘦得只剩一张皮包着骨头。
“得下山买点吃的。”他站起身,把摊在供桌上的符箓收拢起来,挑了清洁符、平安符、辟邪符、引火符各两张,叠整齐揣进怀里。又把钱袋里的铜板和碎银倒出来数了数。
一共二十七文。
如果按原主的记忆,镇上一斤糙米卖三文,二十七文能买九斤,省着吃够撑大半个月。但他还需要买药,狗崽的腿伤需要敷药换药,还需要买肉骨头给它补身体,还需要买新的丹砂和黄纸——画符的材料快用完了。
这点钱远远不够。
得靠卖符了。
林玄清推开道观的门,正午的阳光迎面扑来,暖洋洋地洒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正殿里的狗崽,小东西正趴在棉絮上打盹,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好好看家。”他说了一声,然后反手带上门,沿着山道往下走去。
老槐树的叶子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无声地目送他远去。
片刻之后,那道细长的黑影从树上悄无声息地滑下来,绕过院子,贴着墙根溜到了正殿的窗台下。窗棂年久失修,木框和墙壁之间有一道指头宽的缝隙。黑影将一只三角脑袋贴在缝隙上,朝殿内窥探。
殿里很安静。
一只黑狗蜷在棉絮上,一条后腿绑着竹片,睡得正沉。供桌上摊着几张黄纸,纸上画着弯弯绕绕的符文。神像的底座上放着一枚碧绿的玉佩。
黑影的眼睛亮了。
那枚玉佩散发出的灵气波动,对任何精怪来说都像黑暗中的火光一样醒目。它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排尖利的牙齿。
如果能吞掉那枚玉佩,它的修为至少能涨一大截。
至于那只黑狗?一巴掌就能拍死。
至于那个道士?等它吞了玉佩、涨了修为,十个掌心雷都不怕。
黑影悄无声息地直起身子,后退了两步,准备绕到正门。它的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爪垫踩在泥地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但它没能绕到正门。
因为在它转身的那一刻,正殿里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道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像一层若有若无的水波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光芒的正中央,是那张被林玄清随手贴在门框上的智能平安符。
符箓上的丹砂纹路一根接一根地亮起,从边缘到中央,有条不紊,像是某个沉睡的程序正在被唤醒。
黑影僵住了。
光波向外扩散,掠过它的身体。那一瞬间,它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不是面对天敌时的恐惧,也不是面对强大修士时的恐惧,而是一种被“识别”的恐惧。
就好像那道光的背后,有一双冷静到非人的眼睛,正在以纯然理性的目光审视着它。
然后,符箓上的控制单元启动了。
辟邪符的驱逐回路被激活,能量转化单元开始将玉佩散发出的灵气转化为正向能量场。光波骤然增强,从一层淡不可见的薄纱变成了一道明亮的白墙,以符箓为中心向外猛然推出。
黄鼠狼精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被那道白光结结实实地撞在胸口上。
它飞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院子里的老槐树根上,震落了一地树叶。胸口的皮毛被烧焦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焦臭味。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四肢发软,脑子嗡嗡作响,眼前全是星星。
更可怕的是,那道白光没有消失。
它就竖在正殿的门口,像一堵透明的墙,安静而坚定地挡在那里。光芒的表面有微不可察的符文在流转,一圈一圈,循环往复,像是某种永恒不变的逻辑。
黄鼠狼精瞪大了眼睛,眼中的怨毒第一次变成了真正的恐惧。
门框上那张小小的符纸,在正午的阳光里安静地发着光。它看上去和所有道士画的平安符没什么两样,黄纸红字,平平无奇。
但黄鼠狼精活了一百多年,从未见过一张符有这样的威力。
它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回山里的了。只记得它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很远之后,回过头来还能看见那座破道观的轮廓,还能看见殿门口那一层淡淡的、坚不可摧的白光。
而在白光的最深处,那只黑狗依然在棉絮上安睡。
从头到尾,它都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