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锁序旧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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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回到青玄宗时晨光已经爬过了山门外的界草尖。白团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根和那一排细小的尖牙，然后重新把下巴搁回他的衣领边缘。姜鹤年站在碑林入口处的石阶上等他，手里握着那卷旧竹简，竹简的系绳已经被解开了，像他在这段时间里反复翻阅了很多次。

凌霄在他面前站定，把门厅中那三件被封层覆盖的器物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三件样本被单独隔离在门厅靠里的墙壁上，封层完整，对应三个空槽位置。骨刀、轴卷、令牌——按照容器图的排布，它们应该属于虚天收藏中最早被分离出来的三件。姜鹤年在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进碑林深处，在无字碑前坐下，把那卷旧竹简在膝面上摊开，翻到了最后一页的背面。凌霄跟上去蹲在他对面，白团从凌霄肩上跳下来蹲在两人之间，尾巴盘在身前。

姜鹤年用右手的食指指腹沿着竹简背面一行极小的批注轻轻划了一遍。那行字比正面的墨迹更细、更浅，像是有人在写的时候用了比正常更少的墨量，同时笔尖落纸的力度也被刻意压低了，像写字的人怕被人看到，或者怕写出来的字太容易被人读到。凌霄凑近了读那行字，字迹的笔画因为墨量不足而在某些转笔处出现了断痕，但内容仍然可以完整辨认：门厅封层的解锁顺序须注意：先取骨刀，再取轴卷，最后取令牌。顺序错了封层会从内部锁死。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凌霄把那行批注读了第一遍，然后第二遍，第三遍。第三遍读完时他的目光在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那几个字上停住了。那几个字的笔迹比前面部分更轻了一些，像是写到这里时写字人的手微微抬起了一线，像在写完之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字迹发了一会儿呆才把竹简合拢放回砖缝中。姜鹤年把竹简轻轻合上，系绳重新绕回原位，然后抬头看着凌霄的眼睛：我没法判断他写这行批注的时候是什么状态。但他在闭口之前最后那几天里，确实进去过那间门厅。

凌霄蹲在原地，目光还留在那行批注最后几个字上。他认识那种笔触——从旧档库铜牌旁的手札到墨岩峰地宫灵识光幕到无底渊入口处的血渍遗言，第七任的字在能写的时候永远清晰、稳定、笔锋干脆。但那行批注的写法不一样。他在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那几个字里看到了一种极罕见的、像是手掌在写字时微微发颤的余迹。他试过了。凌霄说，顺序错了，被封层锁在外面了。他进去过门厅，但他没能打开封层。

姜鹤年没有接话。他把竹简收回袖中，左手断指处的符文在他收竹简的过程中没有亮，但符文边缘那一层银白色的线痕在晨光中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某件长期搁置的东西在反复被翻阅的过程中逐渐恢复了部分活性。凌霄站起来，把骨针从衣襟内侧取出来握在左手里。针体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极薄的暖光，昶照残血的引子还残留在那道纹路的起始端，像一枚被用到了最后一点点余烬的火种还贴着灯芯的最末端没有熄灭。

他低头看着骨针，又看了一眼姜鹤年袖口处那卷旧竹简露出的一个边角，然后说了第一句话：第七任走进去过。他试了顺序，错了，被封层锁在外面了。但他出来之后还能把这行批注写下来说明封层锁死的时候没有伤害到他——只是把他推出来了。如果顺序错了不会伤人，只是锁死界面，那我可以先进去试一次。错了被推出来，再试第二次。

白团的耳朵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后转了一个方向，像在确认那两个字被完整地接收了。姜鹤年的目光从凌霄的脸移到骨针又移回凌霄的脸，然后他说了一句比之前更轻的话：第七任写这行批注的时候用的是右手。但他断掉的是右手的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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