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地心左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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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穿透粉尘膜层时几乎无声,只有一声极细的像气泡破裂。第二层胶脂层的触感比第一层软,针尖没入时带着一种黏滞的阻力,像在刺入一块冷却中的软蜡。凌霄调整角度,让针尖从斜侧方切入第三层银灰色硬壳的薄弱带——这层硬壳与墨岩峰的骨柱同源,但质地更脆,薄了将近一半。针尖没入到约一寸深时,触感忽然变空,像刺穿了一道屏障之后进入了某个空洞。
暗金色的第四层薄膜在针尖穿过第三层后主动向两侧分离了一线,像一扇被从内侧打开的门。针尖穿过那道分离口,触到了短柱核心中唯一在搏动的东西。
那一瞬间凌霄的右手猛地抽了一下。
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头那片灰白色的僵死区域——同时传来一阵剧烈的、像被火烧灼一样的刺痛。刺痛来得又快又猛,从指尖到手臂的每一根经络同时炸开,像千万根针在同一时刻刺穿了他那条已经失去知觉的肢体。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发出的脆响,指甲嵌入掌心——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看到自己的手指在动。灰白色的手指在蜷曲、在收拢、在把拳头攥紧。它们不知道痛,但它们在动。
然后那股刺痛像退潮一样从手臂深处退回去了。种子根系所在的位置——肩胛骨与胸廓之间的那道筋膜——传来一阵剧烈的收缩感,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绳子突然松了手,猛烈回弹,沿着原路缩回。凌霄清晰地感觉到那条根系正在从他胸腔外壁抽离,一路退回右臂中段、退回肘部、退回前臂,最后收束在小臂内侧的某一处停住了。
他的右手张开了。
他控制着它张开的。从攥紧到伸展,每一个指节的屈伸都由他脑子里的指令驱动,指令发出后手指执行了——不再是一片空白,不再是需要他确认手还在不在的僵硬肢体。灰白色的区域缩到了小臂中段就停了,像一道潮水退到半途被重新冰封。肘部以上恢复了正常的肤色,指尖也恢复了,虽然还带着一层浅浅的灰色余晕,但他的右手能动了。五根手指在晨光从裂缝顶部漏进来的微弱光线下缓缓屈伸了三次,动作完整而协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看了两息。然后他转回目光,将骨针从短柱中抽出。
针尖上沾着一滴暗色液体。不是暗红色——是真正的黑色,像被反复浓缩过的墨汁,表面凝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油光。那滴液体裹在针尖末端,像一颗被冻住的泪珠。但凌霄细看时发现液体内部有一道极细的金色丝线——昶照残血在骨针上留下的引子,混入了这一滴黑色液样中,像一根灯芯浸入了灯油。
他把骨针收回木匣。黑滴在针尖上凝固了,像被骨针材质吸附住了一样,没有滴落。凌霄将木匣合拢收入怀中,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比之前有力了。右手虽然还残留着大面积的灰白,但至少肘部以上恢复了控制——他可以用两只手攀爬了。
他抬头看向来路。裂缝顶部的晨光透了进来,在灰黑色的岩壁与银灰色的锁链之间划出一道狭长的亮线。他踩着岩隙上的着力点攀回地表时用的时间比下去时少了一半,两只手交替抓握,右脚踩实、左脚上蹬——他整个右侧躯干重新加入了运动体系,不再是一件不能动用的闲置装备。
他从裂缝边缘翻上来时,殷无咎正坐在土丘侧面的阴影里,怀里抱着白团。他的左臂环着白团的身子,右手垂在一旁,看到凌霄翻上来时他的目光先落在凌霄的脸色上,然后移到他正在拉拽自己腰带以收紧衣袍的右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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