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裂缝岩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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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松开了手。他跪在那颗头骨面前,左膝着地,右手垂在身侧僵硬如石,只有左手还撑着地面保持着平衡。额头那片地方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右半边脸已经彻底僵死,右眼的灰白色眼眶阖着像一只闭上的贝壳。但他还能用左眼去看。
他用左眼看着那道额角的斩痕。看着斩痕边缘被岁月磨圆的碎茬。看着六道贯穿头骨的锁链中那一道钉在额角斩痕末端的银灰色金属茬口。那个茬口的形状与圣使射向白团的那枚第五颗钉的钉帽,分毫不差。
有人用同一批银灰色的钉子,把他的前世头骨钉入地底,又在千年后把同样的钉子嵌入了新的封印体系。墨岩峰的碎骨钉、圣使手里的第五颗钉、头骨上这六道锁链——它们出自同一双手。虚天的那双手从千年前布置到千年后,连材料都没有换过。
凌霄的左眼微微闭了一下又睁开。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但他站直了。他低头看着那颗半露在土层外的龙头骨骸,暗金色的骨骼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暖光,像一具沉睡太久的身体终于在有人认出了它之后,微微地、无声地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承载着血源地图的碎鳞取出来,在头骨额角那道斩痕的正上方虚悬了三息,然后轻轻放下。碎鳞接触到斩痕边缘骨面的瞬间,暗金色的光从骨骼内部向上涌出,与碎鳞表面的地脉脉络图交汇融合。两道光在头骨表面汇成一幅完整的地图——比之前鳞片单独显示时更清晰、更完整。地图的最末端指向了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就在他脚下约三十丈深处。
凌霄将碎鳞收回,重新覆上一层土层盖住头骨表面。他看着那颗头骨最后一眼,然后转身往回走。
殷无咎抱着白团站在土丘边缘,看着凌霄从远处走过来。晨光正在从东边的地平线上缓慢升起来,把凌霄灰白色的右半边脸照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他的左眼还亮着,赤红色的光在晨光中收窄成一线,但没有灭。
凌霄走到殷无咎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他怀里蜷着的白团。白团还睡着,但它的尾巴在凌霄走近时微微动了一下尾尖,像在梦里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后颈的布条还系着,银灰色钉体被布条封住后没有继续向深处渗透,布条边缘的暗褐色血渍已经干透了。
殷无咎点了点头。
凌霄转过身重新望向那道晨光中缓慢涌动着暗红沉积物的地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灰白色的手指微微蜷着,左手掌心还残留着头骨额角那道斩痕的触感——那种切入的深度、角度的精确、斩痕边缘断茬的齐整度。他在心里把那道斩痕的轮廓又走了一遍,然后他忽然认出那刀的角度属于谁了。
昶照的玉简里提过一次。御前第四席惯用左手刀,出刀角度永远从右上斜劈左下,与额角那道斩痕的走向,完全吻合。
凌霄的左眼在晨光中缓缓地、极缓慢地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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