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冰门余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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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月在土坑边沿蹲下,把油灯搁在膝侧,将自己的手腕贴近坑面。她腕间的暗金纹路在被卵壳透出的余波触及时光芒轻轻跳了几跳,频率跟那道尖锐脉冲的间隔大致吻合。“它在回应我。”苏清月说,“昶照的玉简里提过,孵化期的龙卵会主动靠近同源血脉。它在找奶源。”
凌霄看着她腕间纹路跳动的节奏,那些光晕在卵壳脉动传来的瞬间微微缩了一下又放开。“你留在这里守着。壳面再开裂或者脉动频率有剧烈变化,用玉简记下时间和表现。”
苏清月点了下头,把短刃从腰间抽出来,横搁在膝头,在坑边坐定了。她的姿态已经表明她正在执行。
凌霄转身走回屋里,重新在黑暗中坐下。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灵识沉入识海,直接触向那道锁定段落最后一层薄壳。灵识贴上时,那层壳像被体温融化的薄冰一样缓缓消退,露出
不是文字。是一幅立体地图,一片凌霄从未见过的区域。地图中心有一条贯穿南北的细线,起点标注着“北荒冰门”,终点处没有文字,只有一片空白的空间边缘,七个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凌霄的灵识在地图上停留了很久。七个光点的排列方式——间距均匀、速度恒定、绕着同一轴心旋转——与他记忆中银绒苔中七枚卵的排布位置隐隐对应着。静态与动态,像是同一件事的两种状态。
他退出了识海,在黑暗中睁开眼。掌心的金色烙印正在微微发烫,烫意沿着掌纹蔓延到指尖。他低头看了一眼,烙印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同心圆纹,像被刀尖刻上去的年轮。
凌霄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风把桂花枝吹得轻轻晃动,远处碑林方向的银绒苔在夜色中泛着均匀的蜜色暖光。他又坐回桌边,把皮纸、碎晶、冰绢和令牌一字排开,然后以龙气将自己识海中那幅立体地图的轮廓拓印在桌面上一尺处的暗色中。七个光点在空气中缓慢旋转着,像一座微型的星盘在无声运转。
令牌的光点在桌面边缘跳动了一下。
凌霄没有碰它,只是看着那些光点围着轴心旋转。一圈一圈,像某种他还读不懂的钟表。他偏头望向窗外——苏清月还坐在土坑边沿,短刃横在膝头,背脊挺直。矮碑后面姜鹤年的铁杖靠在碑面上,杖头的细麻布在夜风中轻轻飘了一下。
凌霄收回目光,把那幅光点轨迹图重新沉入识海。
北荒冰门的更远。七个光点围绕同一轴心旋转的轨迹,与七枚卵静态的排列方式之间有一条线,他还需要时间去把它连上。
夜风穿过桂花树梢,带落几片枯叶,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
土坑下方,那枚壳面已经裂开纹路的最大卵内,那道尖锐的能量脉冲正在以越来越短的间隔反复出现,像一枚被反复按下的琴弦,正在一点一点地试着绷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