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轨迹(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凌霄在桌边坐了一整夜。
面前的空气中那幅光点轨迹图已经散去了,但七个光点的旋转路径像烙痕一样印在他识海深处。他没有刻意去推演它和卵的对应关系,只是让那幅图悬在意识边缘,像一枚还没拧紧的螺丝,偶尔自己转一下,咔哒一声,不重,但总能让他分神。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褪成深蓝,又从深蓝透出第一线灰白。桂花树的剪影从模糊的团块慢慢清晰起来,枝条上的露珠一颗一颗地亮起来。他在灰白的光线中站起来推门走到院里,晨风裹着碑林方向银绒苔的暖意迎面拂来,跟夜里那种扎手的冷截然不同,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加速了呼吸。
白团在门槛上已经醒了,蹲坐得像一尊白玉雕的小兽。见凌霄出来便站起来,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凌霄走到土坑边。苏清月还坐在坑沿,短刃横在膝头,油灯里的灯油已经燃尽了,灯芯蜷成一团焦黑的细灰。她没睡,但脊背比昨夜松弛了些,肩膀不再绷得那么平,看得出她中间合过一会儿眼。见凌霄走近便把短刃插回鞘中,起身让了半步,晨光落在她身后那片银绒苔上。
凌霄蹲下,伸手探入泥土。最大那枚卵壳面上的裂纹比昨夜又延长了一线,边缘翘起的幅度也大了些,像被内侧的力量顶开了更宽的缝。他指腹贴上去的瞬间,那道尖锐的能量脉冲再次传来——间隔比昨夜缩短了将近两成,像一枚被反复按下的琴键,正在一步步逼近某个临界频率。他感觉到那道脉冲传来的位置,壳面底下那片区域的热度比周围高出许多,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一点集中发力。
如果它保持这个速度缩短间隔,苏清月在他身后说,声音带着一夜没睡的微哑,最快三天,最慢五天,就会破壳。
凌霄收回手站起来,没有接话。他看着那片银绒苔均匀的琥珀色绒面,苔丝在晨光中微微泛着光,又看了一眼苏清月腕间那道暗金纹路——比昨夜更亮了,像被卵壳透出的脉冲反复激活着,正在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节奏轻轻跳动,像一尾鱼在浅水中拍了一下尾鳍。
你在这里守着它破壳。凌霄说,我再去北荒一趟。
苏清月抬眼看他,没有问为什么,点了下头。带白团。它比你想的有用。
凌霄偏头看了蹲在银杏树根底下的白团一眼。白团竖着耳朵,正望着西北方向的天际线,尾巴尖纹丝不动地贴在地面上,像一枚被钉住的小旗。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崖坪走去。白团从树根下站起来,小跑着跟上了他的脚步,四个小爪子踩过晨露打湿的草叶,留下一串细碎的湿印。
巨龙正在晨光中梳理翼根处的鳞片,见凌霄走近便低低吟了一声,把颈侧放低了半尺。凌霄跃上龙背时白团已经自己跳了上来,窝在凌霄膝前,四个爪子收拢得整整齐齐,下巴搁在前爪上。
巨龙振翅升空时,晨风灌满了凌霄的袖口,冷意顺着袖管爬进去又被体温逼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碑林方向,苏清月已经重新在土坑边沿坐下了,短刃横在膝头,脊背挺直。银绒苔的光晕在她身后铺展开来,像一枚正在缓慢生长的琥珀色圆盘,边缘的金色正一寸一寸地往外推。
他没有多看,转回身,把识海中那幅光点轨迹图重新调出来,与令牌上的方位感应对在一起。图上的那条贯穿南北的细线从北荒冰门出发,延伸了一小段之后就开始模糊,像一幅被水浸过的墨画,原本清晰的轮廓渐渐化散在纸面上。但令牌上那些没有标注的空白区域在以灵识探入时出现了极细的回应——不是光点,不是热量,是一种纯灵质层面的反馈,像空旷的房间中有一面墙在手指触到时微微回弹了一下,空荡荡却实在。
凌霄沿着那条模糊的路线飞了两天一夜。
中途在冰丘上歇了一夜,龙鳞缝隙间又冒出了白气,但比上次恢复得快。凌霄蹲在龙颈根部给它渡了一缕龙气,指腹贴着鳞片间的缝隙送进去,那缕气在触及底层肌肉时极快地弥散开来,像一滴热水滴进冻住的油脂中。巨龙低低地应了一声,喉间发出一声闷闷的呼噜,翼根处的紧绷感在入夜后明显松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