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龙临青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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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有人认出了凌霄。惊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像被同时点燃的引信:凌霄!那是云澜峰的凌霄!他身上是什么东西!鳞片!他在长鳞片!龙!他跟那头龙是一起的!那些声音尖锐、惊惶、此起彼伏,像炸了窝的鸟群。
下一秒,一道锋锐的金丹巅峰气息裹着冰冷的杀意直扑凌霄后心,速度快得像一道劈下来的闪电。殷无咎的身影从主殿倾斜的残骸中急掠而出,袖口被碎石划破了口子,腰间铜匣已彻底敞开,里面的晶石正爆发出刺目的蓝色强光,测灵古器的探测功率被催到了极限,光芒把殷无咎的半张脸映成了惨蓝。
殷无咎的目光死死锁在凌霄身上,声音低沉而急促,像一把绷到极限的弓弦:你果然有问题。从你身上传来的能量波动与这头太古遗骸同源——你不是人。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凌霄侧身避开那道气息的锋芒,靴底在碎石上碾出一道弧线,赤红竖瞳平静地与殷无咎对视,瞳孔里的火焰纹丝不动。他没有后退,只淡淡道:我叫凌霄。你们古修盟的记录里,七百年前那头陨落在青冥山巅的上古战龙,就是我。
殷无咎的面色在这一刻剧烈地变了。他的下颌绷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令牌表面的灵纹疯狂闪烁如示警,光芒一明一灭像垂死的萤火虫。他的嘴唇翕动了两次,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了几个字,每一个都像从牙缝里刮出来的:战龙……你竟是战龙本体?
可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另一道人影猛地拔地而起,像一头从笼中扑出的野兽。许厉面色狰狞地冲过来,金丹后期灵压全面爆发,周身灰白色的气劲旋涡裹着碎石,掌心凝出一道灰白罡刃,刃口嗡嗡震颤,直劈凌霄面门:妖邪之物!胆敢欺辱我青玄宗!拿命来——
凌霄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暗金鳞甲覆盖的右手抬起来,对着许厉那道灰白罡刃屈指一弹。淬体符文加持的骨骼与龙骸本源龙气汇合的力量裹在指尖,一道暗金色的细线脱指而出,细得像一根针却快得像一束光,精准地撞上罡刃锋面——灰白罡刃从头到尾碎裂成齑粉,炸散的光屑像碎玻璃一样四溅,那道暗金细线余势不减地穿透碎片击中许厉胸口,发出一声闷鼓般的钝响。
许厉整个人像被攻城锤迎面砸中,身形倒飞出去十几丈,后背撞穿了两根广场石柱才堪堪停住,石柱断裂的碎块哗啦啦埋了半截身子。他半跪在碎石中口喷鲜血,血迹溅在胸前的碎石上,胸前衣袍碎裂大半露出底下淤紫的胸骨轮廓,骨头塌下去一片。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四肢却剧烈打颤,像被抽了筋的虾,第二次摔倒后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
金丹后期的许长老,被一个之前还是外门废物的少年一弹指崩飞了出去。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面色发白,看凌霄的目光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又退,一直退到撞上身后的人。
凌霄收回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指腹上还残留着一丝暗金色的余烬,像刚捻灭了一粒火星。方才那一击他只用了丹田中剩余力量的三成——龙骸破封后,他与巨龙之间的共鸣正源源不断地为他补充新的力量,每呼吸一次,经脉中的龙气就恢复一分,像潮水涨回了河道。
他抬头望向广场高台上那个自始至终没有动过的位置。
青玄宗太上长老仍端坐在那张金纹椅上,衣袍纹丝不动。从龙骸破土至今,这位元婴后期的老者一直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处,连衣角都不曾动过,浑浊的老眼此刻半睁着,望着广场半空中盘踞的巨龙,又缓缓移向凌霄,沉默了很久,久到广场上的喘息声都清晰可闻。
上古战龙转世,太上长老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广场,每个字都像从磨盘上碾下来的,三百年了。老夫本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
凌霄看着他。这位老者曾坐视龙脉被压制、同族被镇压三百年,却从未出手阻止,像一尊泥塑的佛,眼睁睁看着火把烧到眼前才开口。此刻说出这种话,凌霄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凉的漠然,像冬日湖面上结的那层硬壳,敲不碎也暖不化。
他转回身,望着广场上那些仓皇、惊恐、敬畏的面孔,暗金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柄刚从鞘中抽出的剑。身后的巨龙低低地又发出一声吟啸,威压如潮水般再次席卷全场,整座青玄宗在龙吟中簌簌颤抖,檐角的铜铃齐声作响。
凌霄开口,声音清清淡然地回荡在广场上,却让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像一把铁锹铲在了冻土上: 从今天起,这座山底下的龙脉,归龙族所有。青玄宗若还想在这条灵脉上续存——你们可以留下。但该还的得还,该清算的,我一笔一笔来。
他身后的巨龙缓缓垂下头颅,巨大的龙首停在他身侧,暗金色竖瞳与他并肩而立,温热的鼻息喷在凌霄肩头,卷起他鬓边几缕碎发。
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将一人一龙的影子拉得很长,覆在广场上千百张或畏惧或臣服的面孔上。凌霄的轮廓被金光描了一圈,像一尊熔铸中的青铜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