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只给路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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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季落微是被楼上拖椅子的声音吵醒的。

短租的隔音实在一般。

她顶着睡乱的头发坐起来，睡衣领口歪到一边，昨晚那两条空线还压在电脑旁。一条属于合同，一条属于医院，谁都没有趁她睡着替她填上名字。

手机上的时间是八点零七分。

霍衍深没有发消息催她。

受控目录里却多了一页新批注，创建时间是八点零二分。

标题只有四个字：可以怎么走。

第一条，由季落微本人从医院公开入口查询。完整资料只留在她自己的设备上，别人只根据她愿意说出的结果提供判断。

第二条，找与霍家、澄源、青梨、平台和甜汤都没有利益关系的律师，先核验医院入口和合同送达程序。她可以只给脱敏的受理回执，不必交账号和完整身份材料。

第三条，两边都暂不进入下一步。保存原始邮件、送达时间、合同版本和受理回执，先申请延长报价窗口，再决定查证顺序。

每一条后面都留了一格空白。

接受。

删除。

改条件。

霍衍深没有替她勾选，也没有把三条标成一、二、三的执行顺序。

季落微看了半天，点开聊天。

“你什么时候醒的？”

霍衍深很快回。

“七点四十。”

“不是说不熬夜吗？”

“七点四十不算熬夜。”

这句话居然还有点反驳她的意思。

季落微盘腿坐在床上，嘴角先动了一下。

“这三条是让我选？”

“是。”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条。

“也可以一条都不选。”

季落微重新看那三条。

第三条让两边都先停下来，最稳，也最不适合现在。合同可以等澄源书面说明，医院入口逾期还能重排，可重新排队就意味着不知道要等多久。

她直接把第三条后面的“删除”勾上。

第二条也被她改了一半。律师不先碰医院身份材料，只在她本人查询后，核验医院给出的办理程序和书面回执；合同是否交律师，则等澄源把关联授权说明补齐再决定。

改完以后，她故意问。

“我删了一条。”

“看见了。”

“不问为什么？”

“是你的选择。”

霍衍深停了片刻，又补充。

“需要我看理由，你再说。”

季落微看着空白的“接受”栏，没有因为他写了三条，就觉得自己必须选一条让这份帮助不落空。

原来建议真的可以被删掉，也不会换来一句“那你为什么还问我”。

她把第一条暂时保留，第二条标成“查询后再定”。

“医院那边，你没找人？”

“没有。”

“电话也没查。入口也没打开。”

季落微盯着最后两句。

“你不用连公开电话都不看。”

“公开流程可以看。联系人不用先找。”

“为什么？”

“找到了，我会想打。”

消息停了几秒，又来了一条。

“先不给自己这个方便。”

霍衍深没有说前世那种不安又压了回来，也没有用一句“我怕你出事”把私下行动说成合理。

他只是很诚实地承认，自己并不是没有越线的冲动。

季落微抿了下唇。

“表现不错。”

“有奖励？”

这句和很久以前他只替她打印公开申请流程时问过的话一模一样。

季落微记得。

“奖励你吃早饭。”

“已经在吃。”

“吃什么？”

“面。”

“又是面。”

“方便。”

季落微本来想说他有钱以后还是活得这么敷衍，字打到一半又删了，只发。

“加个蛋。”

“加了。”

她把手机放下，先去洗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下有一点浮肿，头发乱得像被楼上那把椅子一路拖过。季落微用冷水敷了几秒，没化妆，只把头发扎起来，又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下的半盒牛奶。

她今天不是去见谁。

漂亮可以晚一点，两个倒计时不能。

八点四十六分，许曼宁发来普通文字。

“顺延申请没有批下来。”

“澄源回复，原报价仍保留到今天下午四点，超时后价格和补贴都要重新审批。”

隔了片刻，她又追了一条。

“关联主体和授权范围的书面说明还在等澄源商务回复。我这边只能转达，不能替他们改条款。”

季落微看到“没有批下来”，第一反应还是心疼那百分之十八。

这么便宜的价格，重新审批以后未必还能有。

推广补贴一旦取消，检查费和下一批货款又会一起压回来。

她在输入框里写：我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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