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止你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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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许曼宁的电话提前打了过来。

阮织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操作台正中，又在纸面通话记录最上方写下时间。

没有平台的人。

也没有多余的旁观者。

只有她们昨天签过的纸质协议、07C时间线、退款名单和半碗已经凉了一点的早餐。

许曼宁的声音依旧客气。

“容小姐，阮小姐，昨天的事我已经跟负责人沟通过。我们愿意承担已核实异常订单的退款，另外可以免费补发一批产品，平台那边需要说明的话，我们也配合。”

季落微还没说话，许曼宁便继续道：

“但有一点必须说清。现有留样口感正常，出库和签收登记也在范围内。不能因为几杯异常，就对外暗示是整批稳定性缺陷。”

桌上的早餐只吃了一半。

霍衍深七点多把粥和鸡蛋带到备餐间，季落微喝了几口便去看退款数据。电话开始前，他把温着的粥重新推回她手边。

季落微不想吃，勺子刚放下，霍衍深便看了她一眼。

“干什么？”她压低声音。

“还有五分钟。”

“吃不下。”

“两口。”

季落微嫌他管得多，还是低头喝了两口。她唇角沾了一点粥，霍衍深伸手替她擦掉，动作自然得像手机另一头的人根本听不见。

阮织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往远处挪了一寸。

“二位，先谈正事。早餐感情线请留到会后。”

季落微耳朵微热，拍开霍衍深的手：“谁跟他有感情线。”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许曼宁大概没想到她们在这种时候还能说两句闲话，再开口时，语速慢了一些。

“我知道容小姐昨晚压力很大。你愿意公开承担宣传责任，这一点我们理解。但‘稳定救急’并不是青梨提供的标准话术。你把自己的表达和产品质量混在一起，会给双方造成更大损失。”

那句话准确地扎进季落微最心虚的地方。

“稳定救急”确实不是许曼宁逼她说的。

阮织举起红字提醒卡时，许曼宁甚至不在场。第一条异常出现以后，坚持再等一个小时的人也是她。

她已经公开承认过。

现在许曼宁再说一遍，季落微仍然本能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没有资格追问任何人。

如果她的话术没有越界，事情也许不会闹到这么大。

如果她没有急着证明自己，这份合同根本不会签。

“所以我们的建议是，”许曼宁说，“你们继续处理用户，我们承担合理补偿和已核实异常订单。公开口径统一为个别运输波动，等复检结果出来再谈其他责任。”

“不是补发。”阮织说，“已售07C按用户意愿退款。正在取样的异常杯进入复检，检查费用单独核。昨晚我们已经公开过，不会改回个别运输波动。”

“阮小姐，多线路不代表生产问题。末端签收登记全部正常。”

“原始车辆曲线呢？”

“车队还在导。”

“从昨天上午导到今天？”

许曼宁没有正面回答：“目前没有证据能证明产品出厂时存在问题。”

“也没有完整记录能证明途中持续合规。”

双方的话顶在一起。

季落微看着纸面记录，掌心渐渐发凉。

她怕自己一开口，许曼宁便会把“我夸大了”重新按回来。她犯过错，便好像连对方没有做完的事也只能一起吞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霍衍深没有碰她的键盘，只把四页打印材料放在她右手边。

第一页是合同时间线。

正式采购前，青梨承诺补齐连续观察原始材料和实际批次温控记录；发货前，又改口说原始温控随出库单给配送方。

第二页是07C配送线。三条不同线路均出现酸味或胀包反馈，出库、到站和签收节点可以核对，中间车辆曲线仍然空白。

第三页是报告目录、补页时间和支撑材料状态。第三、第四页后来补齐并盖章，但结论引用的连续观察原始记录一直没有提供。

它们不能证明产品究竟在哪一段出了问题。

却能证明该交付的材料没有按约交付。

季落微抬头看霍衍深。

“这是什么？”她问。

“能追的部分。”他说。

“你不说两句？”

“你谈。”

霍衍深把最后一页也递给她。那是阮织加进纸质协议的异常批次退款、召回与用户不适追偿条款。

他的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证据在这儿。”

没有告诉她该怎么赢，也没有把许曼宁的话抢过去。

季落微慢慢把四页纸摊开。

“许经理。”

“我在。”

“这次电话里说到的内容，我们会做纸面记录。会后把双方确认的要点用普通文字发给你们。未确认的结论，不会写成事实。”

许曼宁停了两秒：“可以。”

阮织立刻在记录第一行补上对方同意留痕的时间。

季落微说：“先把两件事分开。”

她声音仍有点紧，却没有再绕。

“试售话术是我越界，第一条反馈以后延迟通知，也是我的决定。这部分不归青梨。我已经公开承认，也会继续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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