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漂亮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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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价格。今天平台有试水补贴，十九块九一杯。首批只做单杯装，只有本地，只有三百杯，售完就先没有了。”

数字继续往上冲。

一百七十。

二百三十六。

二百九十一。

霍衍深坐回工作台外，把她刚才发出的实际话术、提词卡原稿和指定批次号按时间保存。

他没有冲过来替她停下，也没有替阮织关掉订单入口。

可季落微再望过去时，他没有像订单刚破百时那样看她。

他的视线停在屏幕右下角那行“本批已售二百九十七份”上，眉心压得很低。

最后三份几乎同时被拍下。

商品状态跳成售罄。

评论一下炸开。

“三百份没了？”

“真的开挂了！”

“加单加单！”

季落微愣了两秒，才捂住嘴笑出来。

她不是没有想过会卖完。

可真的看见三百个订单整齐落在后台，还是像有人把她一直想证明的东西，直接摆到了眼前。

“今天不加。”阮织先关了库存入口，“说好首批三百就是三百。”

季落微这次没有反对。

她敲下最后一条公开回复。

“没抢到的先点预约。如果这批大家收到都觉得好，我们再认真准备下一批。”

这句话终于回到了她们真正能承诺的范围。

账号安静下来以后，季落微还坐在原位，脸上的笑没有完全落下。

“三百。”她转头看阮织，“真的卖完了。”

阮织没接这句。

她把那张写着“别承诺稳定”的卡放到季落微面前。

“你看见了。”

不是问句。

季落微的笑淡了一点：“我后面收回来了。”

“公开文字不是只有最后一句会被人看见。”

“我说的稳定救急，是不用现煮，随时能喝。我又没保证每杯永远一个样。”

阮织看着她：“你自己信顾客会这么拆？”

季落微没有回答。

平台这时给出履约提醒：三百份订单已确认，请按协议完成首付款以确认指定批次备货。

三百份货款还暂时留在平台账户。她们却要先向青梨支付指定批次的三成首付款，供应方才会连夜完成分拣。

阮织没有替她按确认。

“签字前我就说了，谁想推进要明说。”

季落微看了一眼后台。

三百个订单。

三百个人刚才听着她的话下了单。

她心里掠过那张缺了观察表的报告，也掠过A1杯底薄薄的分层。

可样品没有坏。协议把指定批次、召回和退款责任都写了进去。她们还留足了三百份全额退款的钱。

“推进。”季落微说，“按协议付。”

阮织看了她两秒，才核对金额、收款主体和纸质协议上的首付款条款。

两个人共同确认后，首付款从项目账户支付。

许曼宁很快发来普通文字。

“收到。指定批次已经进入分拣，今晚十一点前完成装车，明早同城配送。原始温控记录随出库单一起交给配送方，明早到货时给你们纸质签收件。”

阮织盯着那句话，脸色沉下去。

“她改了。”

季落微抬头：“什么？”

“协议写的是发货前补齐给我们复核。”阮织把纸质协议翻到对应页，“她现在说随出库单一起交。那就是先发货，再给记录。”

这不是小语病。

是履约顺序变了。

季落微胸口发紧。

她想说，也许只是许曼宁没写清楚。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句话和刚才“稳定救急”的解释一样，都像是在卖完以后替自己找台阶。

霍衍深走过来，把温水递给她。

“先喝。”

季落微接了，却没喝。

“你也觉得我说过了？”

“说过了。”

“我问的是过不过分。”

“用户怎么听，不由你解释。”

季落微眼里的亮光终于暗了些：“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拦？”

“那是你的账号。”

“所以你就只留记录？”

霍衍深没有否认。

他握住她拿水杯的手，把她蜷得发白的手指一根根按松。

“微微。”

“干什么？”

“水要洒了。”

季落微低头，才发现杯沿一直在晃。

霍衍深没有说她做得对，也没有在她说错一句话后把手收回去。

他只是等她握稳，才松开。

阮织已经拿起手机给许曼宁发普通文字。

“按协议，原始温控记录应在发货前给我方复核。请明确是否今晚十一点前送达纸质记录。若不能送达，我方保留暂停收货和启动退款准备的权利。”

季落微看着那几行字，喉咙发干。

“先等她回。”她说。

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

第二天上午十点四十七分，第一批同城订单显示签收。

阮织已经在客服后台核对签收温度，季落微则把昨晚的售罄记录写进项目复盘。

第一条用户私信跳出来时，她以为会是一句好喝。

对方发来的是普通文字。

“你好，我刚收到时外膜是完整的，批次尾码07C。打开喝了一口，怎么有一点酸？这个味道正常吗？”

季落微脸上的笑，一点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