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撕破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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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他今晚来家里找我了。”周远行看着佛堂门口的方向，“你走之后，他会来。”
周慕云的脸色更白了。
“他来找您...”
“他来找我，不是来杀我的。”周远行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闷响，“他是来告诉我，游戏规则变了。”
他走到供桌前，把那根断了的线头捡起来，缠在手指上。
“他是在告诉我，从今天起，周家说了不算了。”
周慕云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他看着周远行站在供桌前的背影，那个背影他看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弯过。
但今晚，它看起来比平时矮了一截。
“走吧。”周远行没有回头，“别耽误时间。”
周慕云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佛堂里安静下来。
管家把最后一颗佛珠捡起来，放在掌心里，走到周远行面前。
“老爷，珠子都收好了。”
“放着吧。”
管家把珠子放在供桌上，退后两步，低着头。
“老爷，要不要让人...”
“不用。”周远行打断他，“他不会来的。”
管家不敢再问，退到门口站着。
周远行站在佛堂里，看着供桌上那尊鎏金佛像。
佛像垂着眼，表情平和，像是看透了世间所有的事。
他伸手把供桌上那根断了的线头拿起来，又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根线，然后慢慢攥紧。
“陆骁。”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你回来了。那这笔旧账，也该算算了。”
佛堂外的夜风穿过院子，把檐下的风灯吹得晃了一下。
灯光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周家大门外面的巷子里，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陆骁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周家大宅的方向。
苏清颜坐在副驾驶里，车窗摇下来一半，侧头看着他。
“不进去？”
“今晚不进去。”
“为什么？”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笑了一下。
“让他先跑一会儿。跑得越远，摔得越重。”
他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被夜风卷散了。
“走吧，回去。明天还有事。”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调头驶出巷口，汇入夜色中。
后视镜里，周家大宅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被街角的楼群吞没了。
周家大宅那盏佛堂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八点，京城商圈就炸了锅。
鼎盛华北分公司的业务电话从九点开始就没停过，全是坏消息。
韩小龙蹲在四合院廊下接电话，一个接一个，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干脆把手机开了免提，让陆骁自己听。
“陆总，税务局突击检查，说有人实名举报咱们华北板块偷税漏税，要调阅近三年的全部账目。”
“陆总，三家供应商同时断供，说资金链紧张，没法再供货了。”
“陆总，合作银行那边来电话了，说华北分公司的授信额度被临时冻结，续贷审批无限期延后。”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骁哥，一上午全是这种电话。华北片区十几个项目，从今天凌晨开始，同步被人卡了。”
陆骁坐在廊下逗画眉，把鸟食罐捏在手里晃了晃，头都没抬：“周慕云昨晚连夜跑了，他老子在京城坐镇。这套组合拳打的是华北，目标是逼我分心。”
“那咱们怎么办？”
“先拖着。”陆骁把鸟食罐搁在栏杆上，“让林姐那边先调资金，把供应商稳住。银行那边的额度不急，三天之内自然会松。”
韩小龙急了：“三天？供应商那边的款子今天就到期，拖着不付，人家明天就敢堵门！”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那就让他们堵。”
当天下午，鼎盛华北分公司楼下果然堵了七八个供应商，举着白底黑字的横幅，什么“鼎盛欠款还钱”“大企业欺负小供货商”，横幅拉得横七竖八，把办公楼大门堵了大半。
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有人拿手机在拍，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周家这一招够毒。
明面上全是商业纠纷，程序上挑不出毛病，但每一条都卡在鼎盛的现金流和声誉上。
供应商堵门，媒体跟风报道，银行收紧授信，合作伙伴观望...只要陆骁一慌，周家就能趁乱压价收购。
苏清颜当天下午连开了三个视频会。
她坐在四合院的书房里，面前两台电脑同时开着，一台连着林悦涵的财务团队，一台连着华北分公司的管理层。
她的脸色很冷，说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但条理清晰，每一句都在处理事情。
“华北分公司的应付账款今天先付三成，让供应商先撤横幅。告诉财务那边，林总今晚会调一笔资金过去，明天上午到账。另外联系法务，把税务局突击检查的流程合规性过一遍，能拖就拖，不能拖就配合。配合的时候把每一笔凭证都录好，别给对方留把柄。”
林悦涵的电话在傍晚打了过来，声音带着一股子连轴转的疲惫：“骁哥，南边调了二十亿过来，走的是战神殿的离岸通道，今晚到账。华北的供应商应付账款够用了。”
“够不够应付银行那边？”
“银行那边暂时不用动。”林悦涵的语气很笃定，“周家在银行层面的影响力有限，冻结授信走的是合规程序，不是行政手段。我查过了，那家银行华北分行的行长跟周家没什么交情，只是按流程办事。等咱们把税务那边的举报处理干净，授信自然恢复。”
陆骁靠在椅背上，把手机开了免提：“那税务那边呢？”
“韩小龙递了消息，说是有人实名举报的，举报信写得有模有样，连账目编号都编出来了。但举报人身份还没查到，老鬼那边正在摸。”林悦涵顿了顿，“给我两天时间，我把举报信反查一遍，看看是谁在背后递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