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撕破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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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云回到周家大宅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他推开大门，穿过前院，直接往后院的佛堂跑。他爹周远行每天这个点都在佛堂里念经，雷打不动。

佛堂不大，供着一尊鎏金佛像，案上摆着香炉和几盘供果。

周远行坐在蒲团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褂子，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闭着眼，嘴里低声念着经文。

管家站在门口，看到周慕云跑过来，刚要开口提醒，周慕云已经一把推开了门。

“爹！”

周远行睁开眼，眉头皱了一下。

“出去。”

“爹！出事了！”

周远行手里的佛珠停了一拍，抬眼看着他。

周慕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他的脸色不对，额头上全是汗，西装领口歪着，整个人像刚被从水里捞出来。

“说。”

周慕云走进佛堂，在蒲团前面蹲下来，声音又急又哑。

“陆骁。”

周远行的手指又捻了一颗佛珠。

“他怎么了？”

“他回来了。他说他回来了。”

周慕云的嘴唇还在抖。

“我今天请他吃饭，想跟他谈合作。我说让他把苏清颜让给我，他...”

周远行手里的佛珠猛地停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让他把苏清颜让给我，三年换他京城平安...”周慕云的话没说完。

“啪”的一声。

沉香木的佛珠断了线。

珠子噼里啪啦砸在青砖地面上，弹开，滚得满地都是。

有几颗滚到了供桌底下，有几颗撞在香炉脚上，还有一颗滚到周慕云膝盖边，停住了。

周远行坐在蒲团上，手指还保持着捻珠的姿势，但掌心已经空了，只剩那根断了的线头垂在指缝里。

他低着头，看着散落一地的佛珠，沉默了很久。

周慕云不敢动，蹲在那里，膝盖边的佛珠被他膝盖顶了一下，滚开了。

“爹...”

“你跟他提了苏清颜。”周远行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

“你知不知道苏清颜是谁？”

周慕云愣住了。

他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周远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周慕云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恐惧。

“她是你姑妈。”

周慕云的脑子“嗡”了一声。

“什么？”

“你姑妈。你爷爷当年送出去的那个女儿。”周远行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她刚出生就被送走了。这件事，只有我和你爷爷知道。”

周慕云蹲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我爷爷...”

“你爷爷已经死了。”周远行打断他，“但这件事，你爷爷做过。周家欠苏清颜的，比你以为的多得多。”

他低头看着满地的佛珠，伸手捡起一颗，攥在掌心里。

“你刚才跟陆骁说，让她陪你三年？”

周慕云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什么反应？”

“他什么都没说。他捏着我的下巴，说让我回来告诉您，‘我陆骁，回来了’。”

周远行的手指攥紧了那颗佛珠，指节泛白。

“他笑了？”

“笑了。”

“什么样的笑？”

周慕云想了想，后背又凉了一截。

“就是……平常那种笑。但没到眼底。”

周远行闭上眼睛。

他坐在蒲团上，手里的佛珠被他攥得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管家。”

门口的管家应声走进来，脚步很轻。

“把地上的珠子收起来。”周远行把手里那颗佛珠放回地上，“不用穿了。”

管家弯腰开始捡珠子，一颗一颗，很慢，不敢出声。

周慕云还蹲在原地，膝盖边的佛珠已经被他捡起来了，攥在手心里，攥出了汗。

“爹，那我现在...”

“你今晚就走。”周远行睁开眼看着他，“去南方。别坐飞机，别坐高铁，自己开车走。到了地方给我打电话。”

“那您呢？”

“我留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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