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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瑶光赠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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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五到廿七,楚家小院里叮叮当当,没个停歇。

楚长衡手巧,刻刀在木头里翻飞,小木马、小胖猪、抱鱼娃娃、打滚小猫……一个个憨态可掬的小玩意儿在柴堆旁越摞越高。楚明泽和楚明洋负责打磨,用砂石细细磨去毛刺,磨得木头光润润的,摸着不扎手。

楚明滢带着楚明洁编络子。彩线头不够,楚明溪“从柜底翻出”一包旧线——那是她从空间里找的颜色最暗淡、最不起眼的彩线,混在楚家原有的线头里,倒也不显眼。几个姑娘手指翻飞,编出吉祥结、如意扣、蝴蝶络,配上小木雕,拴上红绳,竟真有几分喜庆模样。

薛氏、叶氏、柳氏连夜赶工,用楚明溪“找出来”的布给孩子们改衣裳。桃红那块给了楚明淇做小褂,靛蓝的给楚明清改条裤子,灰褐色的给楚明洲做夹袄……布料有限,只能紧着最小的几个孩子,大的还是穿旧衣,但袖口、领口换了新布,看着也精神些。

楚明溪也没闲着。

她借着“去后山看菜地”的由头,每日偷偷浇点灵泉水。腊月廿六早上,埋土豆的那片地竟冒出了点点绿芽——虽然才一丁点,但在灰扑扑的冻土上格外显眼。

“出苗了!真出苗了!”楚明洋兴奋地嚷嚷。

楚家人全跑来看,围着那点绿芽啧啧称奇。

“这才三天,咋就出苗了?”楚长意蹲下,小心翼翼摸了摸嫩芽。

楚明溪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出茫然:“我也不知道……许是这两天暖和?”

楚老太抬头看看阴沉沉的天——哪儿暖和了?昨日还飘了雪渣子。可庄稼的事,谁说得准?许是种子好,许是地气暖,总之,出苗是好事。

“老天爷开眼,”楚老爷子双手合十,朝北拜了拜,“开了春,咱家也能添个菜。”

楚明溪松了口气。

这几天,她白天跟着家人忙活,夜里却总睡不着。

她想起隔壁的王寡妇,男人去年病死了,留下三个孩子,最大的才十岁,一家四口靠王寡妇给人浆洗缝补过活,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她想起村东头的陈瘸子,年轻时摔坏了腿,干不了重活,老母七十多了,眼睛半瞎,父子俩靠编竹筐换点粮,竹筐卖不出去就得饿着。

她想起村南头的赵家,一家五口挤在漏雨的茅草屋里,赵大叔去年上山采药摔断了胳膊,没钱治,如今还使不上力,全靠赵大婶一人撑着。

还有村北头的刘阿婆,孤寡老人,儿子被抓去当兵十年没音讯,她靠给人家纳鞋底换口吃的,纳一双鞋底一文钱,眼睛都快熬瞎了。

楚家村不大,统共四十几户人家,穷的占了大半。楚家虽然也穷,但至少一家人齐齐整整,互相帮衬着,还能喘口气。可那些人家,真是穷得揭不开锅,年关难过。

楚明溪躺在炕上,睁着眼看黑漆漆的屋顶。

空间里粮食堆成山,肉挂成林,布匹成捆。她不敢给楚家太多,怕惹人怀疑。可那些更穷的人家呢?偷偷给一点,让他们过个年,应该……不会有事吧?

腊月廿七夜里,楚家人忙活一天,早早歇下了。

楚明溪闭着眼,等到身边薛氏的呼吸变得绵长,悄悄坐起身。

她穿上那件露脚趾的破棉鞋,披上旧袄,轻手轻脚出了屋。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雪地反射着一点微光。她绕到后院柴堆后,意识沉入空间。

五斤粗粮——用旧麻袋装着。

二斤猪肉——肥瘦相间,用油纸包好。

一匹深灰色的粗布——最不起眼的那种,庄户人家常穿的颜色,够做两身衣裳。

又从仓库角落里翻出半刀草纸、一小块墨碇——那是前世不知什么时候收进去的,一直没用上。她找了根细树枝,用灵泉水化开墨,在草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瑶光赠岁。

字写得丑,但她故意写得潦草,像是不常写字的人胡乱画的。

准备好东西,楚明溪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

夜已深,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寒风刮过枯树的呜咽声。她凭着这几日打听到的方位,先往村西头去。

王寡妇家住在楚家隔壁最破的茅草屋里,墙歪了半边,用木棍撑着。院里连个院门都没有,只用几捆枯树枝挡着。

楚明溪屏住呼吸,摸到屋门口,把麻袋、肉、布轻轻放在门槛边,又把那张草纸压在布匹下。她不敢多留,放好东西,转身就走。

下一家,陈瘸子家。

陈瘸子家在村东头,两间低矮的土屋,窗户用破草席堵着。院里堆着编了一半的竹筐,在雪地里冻得硬邦邦的。

楚明溪如法炮制,放下东西,压好字条,悄悄离开。

赵家、刘阿婆家……

一家,两家,三家……

楚明溪在寒风里穿行,手脚冻得发麻,心里却滚烫。她选的这几户,都是村里最穷、但人品好的。王寡妇再难,没偷过别人家一根菜;陈瘸子编竹筐,从不偷工减料;赵大叔摔断胳膊前,常帮村里孤寡老人挑水;刘阿婆纳的鞋底,针脚最密实。

这样的人家,不该饿死在年关。

最后一户送完,悄悄往回走。路过自家后院时,她没急着进去,而是绕到前院,在自家大门槛下也放了一份——五斤粗粮,二斤猪肉,一匹深灰色粗布,同样压着“瑶光赠岁”的字条。

做完这些,她才翻墙进院——院门从里头闩着,她只能从低矮的土墙翻进去。落地时,脚下一滑,她“噗通”摔在地上。

“谁?”屋里传来楚长意的低喝。

楚明溪心里一紧,赶紧爬起来,压低声音:“爹,是我。”

楚长意提着油灯出来,见她站在院里,吓了一跳:“溪儿?大半夜的,你跑出来做啥?”

“我、我起夜,”楚明溪脑子飞快转着,“听见外头有动静,出来看看……”

“啥动静?”楚长意警惕地四下看看。

“好像……有人往咱家门口放了东西,”楚明溪指着大门方向,“我听见脚步声,没敢开门,从门缝看见个黑影跑了。”

楚长意脸色一变,提着油灯快步走到大门口,拉开门闩。

门槛下,麻袋、猪肉、布匹,在雪地里堆着。

楚长意愣了愣,弯腰捡起那张草纸,就着油灯一看——“瑶光赠岁”。

“这……”他手有些抖,回头朝屋里喊,“爹!娘!你们快出来!”

楚家人全惊醒了,披着衣服跑出来。

油灯昏黄的光下,一家人围着那堆东西,面面相觑。

“瑶光赠岁?”楚老爷子捏着那张草纸,眉头紧锁,“瑶光……是个人名?”

“许是哪个善心人,”楚老太声音发颤,“看咱家难,偷偷送点年货……”

“可这也太……”薛氏看着那二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喉咙发紧。楚家多久没见这么多肉了?去年过年,也只割了半斤肉,一家十几口人,一人尝一口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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