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陪你哭哭(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低头看陈在在,小孩儿还捧着碗吃啵啵呢,一颗一颗数着吃。
“小在在。”他朝人招招手,“你去帮叔叔也倒一碗啵啵好不好啊?”
他想把陈在在支开。
陈在在扁扁嘴,不太舍得的样子,歪头看哥哥。
隋妄:“你要个别的,家里只给他吃这个。”
目录
设置
赞赏
上一章
下一章
“呦。”梁城懂了,“这是你的专属饮料啊?”
陈在在红着脸跑回隋妄身边。
隋妄看他手里的碗:“差不多行了,说了今天只能吃半碗。”
再喜欢也不能天天喝,牙齿会坏掉。
陈在在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也不说话。
“……”隋妄一指头戳他脑门上,“你那点招数全给我用上了,还有几颗?”
“七颗。”
“再吃两颗。”
“!!好的!”
怀着一颗感恩的心,陈在在无比珍惜地吃完了两颗啵啵,下楼去给梁城倒茶。
等他关上门,屋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
“你想说什么?”隋妄先发制人。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帮你把户口办了。”
隋妄一听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你没完了?”
“没完,你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否则我永远跟你没完!”
一年前的冬天,茫茫大雪夜。
隋妄和他爸妈在一条偏僻的公路上发生车祸,肇事司机逃逸,他们的车爆炸着火,隋妄父母全被烧死在车里,只有他活了下来,在距离车子十几米的地方仰面躺着,是清醒的。
但事发后警方勘探现场,在隋妄身边,发现了半枚隋靳东的脚印。
他如果能从车上下来,最后又怎么会被烧死在车里?甚至还系着安全带。
案件公布后,外界对这一疑点众说纷纭。
尤其那条路段没车辆、没监控、更没有行人,除了唯一清醒的隋妄,没人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隋妄事后对任何车祸细节都闭口不谈。
一年前是这样,一年后还是这样。
梁城不明白他到底在隐瞒什么,“听说他们去世一年了,你一次都没去祭拜过。”
隋妄给自己倒了杯酒。
蓝绿色的酒液,透着苦艾的草药味。
“死都死了,祭拜有什么用。”
“哼,你是真冷血,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我有时候真看不懂你。”梁城百思不得其解,“你对一个毫无关系的孩子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对你爸妈这么冷漠?他们的葬礼上你连一滴眼泪都没——”
“你说够了没有!”
隋妄把酒杯磕在桌上,酒水溅出来染湿他的手,纤薄的眼睑瞬间蒸出两抹红。
“……”梁城欲言又止。
“我不想揭你的伤疤,我只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死了,你却安然无恙,为什么我们明明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喝茶,然后人就这样没了……周晴临终前有没有话……”
“没有。”隋妄转过眼,“她什么话都没说。”
“人各有命,我命不该绝,就这样。”
“隋妄……!”梁城不能接受这样的答案。
“那是你爸妈!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周晴那么好,你一点都没遗传到,隋靳东自私自利冷血无情,你学了个十成十!”
“对,我就是个混账。”隋妄潮湿的眼睛里几乎冒出火光,“但我警告你,我妈再好也和你无关,她是我爸的妻子。我劝你对她放尊重点,再让我听到你嘴里说出不该说的话,我发誓你不会好过!”
“我只想知道真相!”梁城猛地站起来。
“你知道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吗?”
“说车祸发生时你不顾你父母的死活只管自己逃命,这还算好的!更有甚者猜测是你想要你爸的金矿,设计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现在你又把你爷奶送进大牢,你信不信这事一传出去,你弑父夺财的美名就坐实了!”
隋妄:“坐实就坐实。”
梁城哑然:“……什么?”
“人就是我害死的,怎么样?有证据就抓我,没证据就闭嘴。”
“隋妄!”
“出去。”
“你告诉我当时到底——”
“滚!”
“砰——”书房门被从里踹开,严衡对梁城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城带着一肚子气走了,临走还抢走了他的酒:“未成年人不准饮酒!”
严衡站在门口,沉默片刻,“小妄……”
“你也是那么想的是吗?”隋妄看向他,漆黑的眼瞳泡在泪中,却没有一滴泪水滚落。
“你和梁城想的一样,为什么死的是他们不是我,对吗?”
他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出国了,相比之下严衡陪在他爸妈身边的时间更长,对他爸妈感情深厚。
但严衡告诉他:“不对。”
“我从没这么想过。”
“有谁会在亲人意外离世后去想为什么死的是这个不是那个呢?我只是庆幸,好歹……你活下来了,我弟弟活下来了。”
“可我是这么想的。”隋妄说,“如果当时死的是我,他们就都能活下来了。”
严衡哑然。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东叔既然逃出来了,又为什么会被烧死在车里?”
隋妄转过脸,一个字都不说。
严衡无法,抬眼去看窗外的南山。
不仅仅是埋着陈在在奶奶的南山。
“其实,周姨和东叔去世之后,你执意要搬回这里住,搬回很不利于你的腿恢复的银月湾,也是因为……这里能看到他们的墓吗?”
隋妄指尖一动。
“既然你也在想他们,为什么不去看看他们?一年了,你一次都没去——”
“我不想。”隋妄冷声打断他的话。
“谁说我想他们了?我恨他们。”
严衡怔住,看了眼他脖子上的项链,失魂落魄地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隋妄。
颀长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轮椅上。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树叶斑驳的光影在他冷白的脸上游动。
忽然一阵劲风撞过窗外枯黄的栾树,枝头摇晃,成群结队的落叶一股脑吹进窗里,落到隋妄身上,他感觉到一阵刺骨的疼和冷。
全身的骨头都被撞断的那种疼。
拼命爬、拼命爬……都没办法爬回爸爸妈妈身边的那种冷,绝望到极点的冷。
他扯下脖子上的手表手链,发脾气似的扔到桌上。
过了一会儿,湿透的眼睛望过去,他又把它们拿回来,珍爱地捧在手中。
无声无息的泪滑过小金表盘,又滑过一排水晶老虎。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时,隋妄猛地抬起头,看到陈在在捧着茶杯愣在门口。
他快速转过脸,看向窗外,抬手抹过眼睛。
“不是让你去倒茶吗?”
“倒好了。”陈在在举起茶杯给他看。
倒好个屁。
隋妄早看见了,里面是空的。
“茶呢?”
“回来的路上被我喝了。”
“真有本事。”
“是的,我听见警察叔叔凶你了,我不想给他喝了!”
夸你呢是吗?
隋妄无语地捏捏眉心,转过头来看他。
同一时间,陈在在再次拿出火箭炮的速度冲到他面前,扶着他的膝盖吭哧吭哧往上爬。
“你干什么?”隋妄怕他掉下去,下意识伸出手圈住他的背。
陈在在不由分说爬到隋妄大腿上坐下,支起上半身,搂住他的脖子。
隋妄潮湿的脸,被迫埋进小孩儿热乎乎的颈窝。
听到他说:“陪你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