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鸣金收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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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二段，城军又向第二道曹军工事发起了一次进攻。

此时，被紧紧困在曹军第一道防线内的审配敢死队，已经能够用肉眼，隐约看到远处袁尚外围大军那迎风招展的各色战旗。

远处的袁旗确实看得见，可北二段与北西战场还隔着几里，第二道工事也没有破。

第一道失守后，原守第二线各段的曹兵正向破口收拢。盾牌一面接一面架起来，后头的弩手蹲下上弦，射完的人让出位置，下一排接着向前。

城里的袁军敢死队，在震天的战鼓声中，再次发动了一次绝望的集团冲锋。

第一排袁卒进入百步，坡后的弩手便抬起弩来。

一轮弩矢落下，几面盾同时挨了箭，前排的脚步顿住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袁军军侯，手中的厚重盾牌上瞬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连中了四支强劲的重弩箭！

就在他准备咬牙继续向前冲锋的瞬间，第五支弩箭，从盾牌边缘那道微小的缝隙中穿透进来，“噗”的一声，扎进了他的肩窝！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这名铁塔般的汉子撞得向后连退数步。他这无可遏制的一退，直接导致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士兵也乱了脚步，挤成一团。

“不许停！”

“死也要给老子往前冲！”

身后督战的将官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声音大得甚至压过了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可是，人就是冲不上去。那些用血肉之躯筑成的死亡封锁线，无法逾越。

更让审配感到心里发紧的，是外围袁尚那支原本气势汹汹的大军的动静。

审配原等着袁尚继续压住北西，可从午后起，那边新添上来的人却越来越少。

他沿着女墙换了两个位置，想看清袁尚的旗后有没有兵在动，隔得太远，只看见一片尘土。

“显甫那边，肯定出大事了！”他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旁边的一名军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指着远处说：

“将军，您看，三公子的中军大旗不是还在那儿立着吗？”

“哼！大旗还在，并不等于他后面的大军安然无恙！”

审配转身往城楼上走。袁绍就在上面，身旁的亲卫让开一条路，等他到了近前，袁绍还在望着城外。

袁绍先开口，声音沙哑：

“正南，城里……还能再挤出多少敢死之士出城？”

审配艰难地咽了咽唾沫。

“主公，若是把北门最后的预备队全抽空，最多还能再抽出一千人。”

“若是连这一千人都抽光了以后呢？”

审配紧紧咬住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若是抽光了，那东门拿什么防守？南门拿什么防守？

西墙若是遭到曹军强攻，谁去顶？

如果把底牌全打光了，那这邺城，就真的只剩下一面孤零零的北墙了！

袁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别再添人了，一个也不添。”

审配猛地瞪大了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般看向他。

“主公！”

“兄弟们用血肉之躯，好不容易才冲进了曹军的第一道防线啊！”

“既然冲进去了，就让他们活着回来。”袁绍道。

“可是主公！如果现在下令撤军，那今天为了撕开这道口子而惨死在壕沟里的兄弟——”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袁绍打断了他。

“正南，别再拿活人给他们陪葬。”

审配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因为用力过猛，嘴唇被咬得发白，渗出了一丝鲜血。

过了好几息，他才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鸣金，收兵。”

……

当代表着撤退的刺耳鸣金声，第一次在城门方向凄厉地响起时，顶在最前面、正在和曹军以命相搏的袁军死士们，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被震聋了，出现了幻听。

直到那令人绝望的鸣金声，如同催命符般第二遍急促地响起，才终于有人满脸茫然地回过了头。

带队军侯看着几十步外的第二道工事，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鸣金又响了一遍，他才回头喊：

“兄弟们……撤！”

数百名袁卒开始向破口退。伤者夹在中间，盾朝后，一走一停，谁也不敢先转身跑。

曹军没有追出第二道工事。

弩手仍在原地上弦，一轮轮向退兵射去。

袁军退得更慢。前面的人听见收兵号，后面却被盾挡着，尚不知该往哪边走。

每一个正在后退的袁军士兵，心里都充满了巨大的恐惧：生怕自己一转身把后背卖给敌人，就会被那如影随形的冷箭瞬间射穿。

军侯沿队叫了几遍，才有人转身领路。

盾手把盾朝后，伤兵被同袍架在中间。走几步便有人叫停，等担架跟上，再一起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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