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本初，这回你也不知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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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夜必须走。”

“城中凭空少一部主力，若曹军趁势攻城——”

“你守得住么？”袁绍打断他。

审配昂起头：“守得住。”

“那就够了。”袁绍重新看向地图，“把所有能用的人都死扣在城里，才是替曹操省事。他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没人出声。袁绍替他们答了。

“把我、显甫，还有你，一锅端在邺城。城门一关，他只要死守住外面一圈，河北外面的兵马便只能干瞪眼等消息。等城破那一日，大家一起完蛋。”

审配沉声道：“可三公子出去以后，先往哪走？”

“北。”袁绍目光锐利，“先把人接起来。县兵、驿马、散在外面的军侯，能接多少接多少。粮草不必全往邺城送。能在外面养兵，就在外面养。”

审配缓缓点头。他明白了，这支人马出去以后，要能自己扎营、找粮、传令。主公这是要在曹军的包围圈外，硬生生再钉下一个能动的中军。

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袁尚进来时连甲都没解，刚从南墙下来，靴底还带着湿泥。左臂的伤布尚未拆，甲带一压，他便不自觉地动了动肩。

“父亲。”

袁绍没赐座，开门见山：“你的人能立刻带走多少？”

袁尚一愣：“走？”

“出城。”

袁尚的脸色唰地变了，看看袁绍，又看看审配：“父亲要我去哪？”

“北面。”

“什么时候回来？”

“能回的时候。”

袁尚沉默了。这话听着太像赶人，尤其是在邺城被越围越紧的时候。袁绍端详了他片刻，伸手把案上三卷军牍推了过去。

“这一卷，是东外营。这一卷，是北面两处寨子。这一卷，是你出去以后可直接取粮换马的驿站分布。”

袁尚低头看着。紧接着，一方小印被轻轻搁在军牍旁。

“跨县调兵，先用这个。”

袁尚这才猛地抬起眼。

袁绍放缓了语气：“不是让你走，是让你出去。出去以后，把外面能动的人马全抓在手里。曹操围城，你便在外面摸他的粮道、探骑、营寨。他若把人全压向邺城，你就让他后背发凉；他若分兵找你，你就别让他舒舒服服地围城。”

袁尚喉结滚动了一下：“那邺城呢？”

袁绍凝视着他。

“回来救。”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袁尚的背脊却瞬间挺得笔直。

审配在旁插话：“今晚东面还能走，明晚就未必了。”

袁尚低头翻开军牍：“带多少粮？”

“三日。”

“只带三日？”

“外面有仓廪。你是出去接兵，不是搬家。”

袁尚思索片刻：“弩车呢？”

“不带。”

“重甲？”

“能穿在身上的穿走，装车的留下。”

“伤兵？”

“能骑马、能走路的带。走不了的留城。”

“家眷？”

袁绍没有马上答。袁尚也没有再追问。

片刻后，袁绍吐出两个字：“不带。”

袁尚重重点头：“明白。”

他抱起三卷军牍。刚要转身，袁绍叫住了他。

“显甫。”

袁尚回头。

“出去以后，别先想着显思。”

袁尚脸色微微一僵：“父亲——”

“我知道你们兄弟有旧账，先欠着。曹操就在门外。”

袁尚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抱拳：“喏。”

当他走到帐门时，袁绍又开口叮嘱：

“今夜不要一队人马全挤一个门。东外营先动。城里的人分两拨，谁先出去，谁先往北清扫道路。最后一拨若被截住，不许回头救。”

袁尚霍然回身，深深抱拳。

“喏。”

帐帘落下，重靴踩地的声音很快远去。审配站在案旁，低声唤道：“主公。”

“嗯？”

“曹操若发现，一定会死咬。”

“会。”

“显甫未必能把人全带出去。”

“我知道。”

“那还走？”

袁绍探手，把毛城那块木牌拿了起来，又拿起邯郸那块。两块木牌在掌心清脆地碰了一下。

“正南，再不走，过几日连能不能走都不用问了。”

说完，他把两块已经失守的木牌重新放回案角。窗外，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

邺城东面的几处城门，却开始提前换防。马料被分装进小袋。箭囊被一根根重新扎紧。干粮不多不少，只装三日。原本准备运进城的两批草料也直接停在了东外营，不再进门。

没有人敲响大鼓，没有人树起新旗。连城头的火把，都照旧一盏一盏按时点亮。

袁绍负手站在帐外，看着东方天际最后一点余光沉没。袁尚已经披挂整齐，亲兵牵着马在阶下等候。

袁绍没有再多嘱咐半句废话。

“显甫。”

“在。”

“今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