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这回救哪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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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面，七千曹军已压到桥前。

袁尚镇守的桥道并非一座孤零零的营寨。桥南横亘着两处坚固的木栅，桥北则设有一道拦路大营，营后更连着可通行重载车马的宽阔驿路。曹军从南面展开时，顶在最前头的袁军寨兵果断放弃了栅外的低地，全线退守桥口。袁尚亲自登上北岸高坡，居高临下地俯瞰战场：曹军前军正举盾紧逼桥头，另有一支骑兵正沿着西侧的河滩寻找浅滩渡河。

“他们想从侧面过水。”随行的军侯急道。

“看见了。”袁尚下令，“桥上别堆人。步卒守北口，骑军去西滩后头待命。先让他们的马蹚进水里。”

一名军侯生怕西侧河滩有失，拔刀便想带人先冲出去。袁尚一把将他拦住：“那边的泥能陷马。让曹军替咱们踩出来。”

午前，曹军接连撞开桥南两层木栅。后队还未跟上，先头已将战旗插到了桥边。西滩那队曹军骑兵也下了水。河水虽浅，水底却软，最前头的几匹战马一慢，后方跟着挤作一团。就在此时，北岸骤然响起号角声，隐蔽在坡后的袁军骑兵冲出，直压向立足未稳的曹军骑队。

桥上的曹军听闻侧翼喊杀声，阵脚一乱。领兵的曹军校尉用重盾撞开后退的士卒，喝令弩手对准坡口放箭，自己带人死死顶在桥头。袁军借着地利两面合击，竟将桥北的曹军战旗逼退回了南岸。

然而，桥南的曹军步卒并未因侧翼西滩受挫而退却。他们沿着木栅豁口铺开：一队牵制桥上的袁军弩手，另一队则搬开袁军留在路中央的空车。袁尚站在坡上，察觉到曹军后方又有数面将旗升起，看出侧滩打退的不过一支先头骑队，桥南还有大队步卒。他命令后方步卒分守两道陡坡，冷声道：“前一道坡可以丢，但第二道坡，必须护住桥后的驿路。”

亲兵领命下坡，袁尚又叫住他：“桥不能丢。南岸丢了，尚能隔水挡住曹军；桥一丢，后头的驿路也守不成。”

此时，桥西的曹军骑兵正从泥滩中退回，战马和甲叶上全沾满了湿泥。他们并未溃散，退到南岸后便重新排成两队。袁尚看得更清楚了：对面这些人还可以再扑上来。北岸守军刚刚打退第一轮，前排盾牌已有许多被长矛刺穿，伤卒顺着桥后的路一批批往下撤。换上的新队列占住坡口，向南望去，只见曹军的战旗仍在增加。

“把伤者送走。”袁尚对军侯下令，“手里还有刀的，先到第二道坡后歇口气。下一轮我让他们再回来。”

袁尚并未追出桥外。他看到更远处的曹军正在整队，等待袁军自己追出去。

“守桥，别过水。”袁尚指着远处尚未出动的曹军，“他们还在等。”

……

两路急报几乎同时送达邺城。袁绍在案前摊开地图：一边是长子袁谭请求援骑，另一边则是幼子袁尚急报桥南两道外栅已失。

审配轻声询问道：“中军先给谁？”

袁绍没有立即回答。他手中的骑兵绝非前几日试探河寨时挪过去的一千人。那一千骑早已归回待命，如今中路整出了数千骑兵。放去东面，或许能保住袁谭的转运地；放去西面，则能在曹操下一次压桥前稳住洹水外路。两路都在交战，这支援兵一旦投进去，一时便抽不出来。

帐外又来一骑飞报东面：“袁谭本部已到，曹洪正攻粮场外营。”

紧接着一骑报西面：“袁尚守住北桥口，曹军西滩骑兵已退。”

袁绍盯着图上的西滩。曹操两翼皆是实兵；东面打仓，西面却在摸向邺城的路。桥若被他先拿住，日后要补的便不只一座仓。

审配将东路的牍文往前推了推：“显思的仓今日若烧了，北路还要多送几日车。”

“他守住主路，车就能再走。”袁绍目光不离西路，“桥没了，曹操便能沿驿路往北走，显甫得一路退到邺城。”

两人说话间，帐外还在不断送来两翼骑探所见。东翼曹军后队尚未全部露旗，西翼已经有大队木料往前送。袁绍没等最后一份报全，便作了决定。再等，骑兵哪一边也赶不及。

“骑军主力往西。东面再补一部步卒，传令显思，外营可以丢，主路不准丢。”

审配抬头：“东面会吃亏。”

“我知道。”袁绍将令牍交给军吏，“让显思知道，我不是没看见他的急报。”

军令传到袁谭手里时，东面第一座外营已经起火。袁谭看了一眼，没骂，也没有再派人去催。

“父亲救西边。”郭图低声说。

“东边我来守。”袁谭翻身上马，“去告诉前军，退路是我亲自守的。曹洪要烧仓，让他先从我的人面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