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玄德只管北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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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前脚刚走不久，襄阳派来的传令骑卒便满头大汗地赶到了，那份盖着州牧大印的公牍也一并送到了刘备手中。刘备快速浏览完内容，转身便让孙乾将公牍上的原文一字不落地抄写了三份，分别送给驻守的三处大营军侯。

孙乾核过三份副牍，叫来骑卒。刘备只叮嘱一件事：各营已经前移，先到新驻地找军侯，别照着旧路跑空。

邓军侯核过副牍上的印，再看边界。人仍由他点，真有急情便听新野的令，不必为撤一辆粮车再等襄阳。他拿着牍，带人又走了一遍北道，定下新哨位。

随行的营中军吏好心提醒他，前些天刚刚才挪动过一处哨位，若是现在再频繁变动，怕到了真要紧的时候，州府派来传令的人会像没头苍蝇一样找不着咱们的位置。邓军侯想了想，便命他在防区舆图上将新旧位置都用不同颜色清晰地标示出来，另派了一名可靠的骑卒火速去告知相邻的粮站守军知晓。直到亲眼看着那名骑卒策马出了大营，他这才放心大胆地命人将那面主帅大旗稳稳地移插到了坡顶最显眼处。

入夜前，关羽到浅渡南岸。守卒正要铺回桥板，让最后两辆车过河。关羽拦住他们：“车留到天亮，今夜别为这两辆车把桥铺回去。”周军侯上前向车夫说明，车夫骂了几句，还是把车赶了回去。

自此以后，曹军的探路骑兵来得愈发频繁，而西平城外原本零散的曹军营垒也渐渐如雨后春笋般连绵成了一大片。眼看着天气日渐转凉，襄阳那边终于沉不住气了，写信来试探刘备，问新野这边需不需要把那批顶在前线的州军适时向南收缩一下防线。刘备毫不客气地提笔回了简短的八个字：“路还在守，兵不用动。”回牍刚打发走，他便像往常一样，转身去案前逐字逐句研读三营每日送来的哨报。

这日黄昏时分，张飞又灰头土脸地从柳林侧路巡查回来了。人虽然没抓着，但他这回却亲眼瞧见曹军那些探骑分作了两路去勘测水文，一路沿浅渡走，另一路绕向北道。他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随便捡了根树枝，将亲眼所见的地形走势生动地画在了泥土上。

关羽在一旁抚须凝视了片刻，一针见血地点破：“这两处地方，曹操看来都想走重车。”

刘备让人把土图画到木板上，传令各寨：桥板别全留在水上，北道夜里添一哨；前锋逼近，北岸重车可先撤。三营各自领命。

这天深夜，西北寨的一名哨骑并未按原定时间回营复命。邓军侯心里一咯噔，却也没有立刻慌了手脚断言人必定已经落入了曹军手里，而是冷静地先派了另一名骑卒沿着他原本巡查的路线去沿途搜寻，同时迅速将这异常情况飞报新野城中。刘备收到急报后，同样没有惊慌失措地下令全军戒备，而是先沉着地派人去联络查问相邻几个暗哨是否发现了大股敌情，确认安全后，三营没有乱动。直到后半夜，那名失踪的哨骑才牵着一瘸一拐的战马，灰头土脸地摸回了营地。原来是那战马的前蹄不慎在田埂边崴伤了，他为了救马才在野外被生生耽搁了这许久。

张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娘的，害俺虚惊一场。”

刘备却走上前，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匹崴了脚的战马：“赶紧派人去查问清楚，先把困住他的那段烂路在图上明确标出来，明日再派人去巡哨时，务必多带一匹备用的快马。还有，这条咱们自己人常走的熟路，也决不能轻易让曹军的探骑给摸熟了底细！”

他吩咐完了这些，才让那名疲惫的哨骑先去马厩给爱马疗伤。天刚蒙蒙亮，另一骑快马便从西平方向一路狂奔而至。他带来的消息是：曹操已亲临前线督战，曹营此刻正在大肆扩建营垒，而后续源源不断运送粮草的重车，还在如同长龙般向南面步步紧逼。

张飞闻言，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丈八蛇矛。刘备却沉着脸，先出声询问那送信的骑卒：“你从最北面的营寨一路跑到新野，路上统共耗费了多久时辰？”

“回使君，不到一个时辰。”

“够用了。”刘备一把将那份襄阳送来的州牍重重压在舆图边缘，眼神凌厉，“让三营备战，北道和西路照旧守。云长、翼德，随我去看浅渡。”

传令骑卒先往三营去了。刘备披甲出城，关羽、张飞各带近卫跟上，本部其余人仍在后方待命。到了岔路口，他朝北道看了一眼，邓营的旗还在坡上；再往浅渡走，沿途的哨卒已经换过一班。

对面究竟要从哪里来，这回得站在河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