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孟德先回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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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军拔营起行之时，邺城的南门自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半条缝。
营中伤兵先行撤退，随后跟着的是装载粮草军械的辎重车。营地的木栅能拆的尽数拆走，实在带不走的便就地毁去，最后徐徐退出的步军依旧保持着严整的军阵，就连军旗也没有卷起。城头上的守卒提心吊胆地看了一上午，却始终没能等来曹军抢车堵路、阵脚大乱的便宜可占。
留守黎阳的军令送达后，贾信将那份军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仔细向来人问明了留守的兵马数目与巡防探查的范围，末了又问一句要不要派兵去追击袁军。
“上头交待，不得主动越界。你只需守好渡口，照旧撒出探骑即可。”传令军吏正色道。
“这是要看显思、显甫他们自己打不打？”贾信追问。
“明公的原话是，先看他们要做什么。”
贾信妥帖收好军牍，转身便去召集手下的军侯。尽管曹军主力已经南还，但黎阳的粮仓与渡口上空，依旧高高悬挂着曹军的战旗，沿河游弋的巡骑也未曾裁撤半个。
……
撤离邺城的第二日，曹军的后队到底还是出了点乱子。一辆沉重的箭车在下坡道上突然断了车轴，庞大的车身横在路中，硬生生堵住了后头的十几辆车。工卒们刚哼哧哼哧地抬起备用的木杠准备抢修，远处的坡脊上便影影绰绰出现了几十骑袁军的影子。
曹洪回过头，请示道：“要不要让弟兄们放松些阵脚，看看他们有没有胆子下来？”
“修车。”曹操面不改色，“若是连一辆坏在路上的车都忍不住要来抢，他们自己会送上门来的。”
那队袁军只在坡上张望，过了一阵，分出两人往北报信，其余人仍没近前。直到箭车修缮完毕，后队继续开拔，曹洪才纳闷地问这是袁家哪一部的兵马。
探骑回报说距离太远，旗号看不清。
“既然看不清，那就别瞎替他们认爹了。”曹操道。
曹洪顿觉有趣，忍不住放声大笑。曹操却又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坡上的那群骑兵依然伫立未去。
袁军既没有贸然追击，也没有放下对曹军的戒备。
箭车重新上路，一个老卒还在坡边找木销。同伍催了两次，他才揣着木销跑来，经过曹操马前，忙低下头。曹操问为何非得找回来，老卒答：“车才修好，再少一枚，后头又得堵。”
曹操听罢摆摆手让他归队，既没有半分赏赐，也没有半句训斥。曹洪看着那老卒气喘吁吁地追上车队，这才开口道：“咱们后头的这些弟兄，心里也得清楚，咱们可不是吃了败仗灰溜溜跑回去的。”
“黎阳城头咱们的旗还在，他们长了眼睛，自己看得见。”曹操不以为意。
“可邺城到底没打下来啊。”曹洪道。
曹操闻言猛地一勒马缰，回头瞥了曹洪一眼：“没打下来，就直说没打下来。难不成还要我凭空捏造一封大捷战报，哄着他们说咱们已经把那座邺城给搬空了不成？”
曹洪被噎了一下，随即笑了。前面几个军侯听见，也笑着催队伍跟上。曹操等后队走完险坡，才继续南行。邺城没攻下，未用上的攻城器械仍得拉回去，不能为走得好看便丢了。
……
曹军刚开始后撤时，袁谭早就全副武装，披甲出了中军帐。谋士郭图在一旁极力劝他趁势咬住曹军的后队，袁谭也深以为然，正点齐了麾下骑兵准备发令，袁尚派来的人却到了。
“显甫公子特命属下来请问，曹军主力是否已经悉数撤尽？公子以为敌情不明，不宜深追，曹操刚刚得胜，此番撤退又如此严整，只怕其中有诈，留有后手。”来人禀报。
郭图听罢，脸当即就沉了下来：“曹军的背影都看清了，还等什么？”
袁谭却没有理会郭图，只是冷冷反问：“那显甫自己打算出多少骑兵？”
那骑卒一时语塞，只含糊其辞地说尚未接到调兵军令。
“他觉得不宜我追，那他自己到底追不追？”袁谭步步紧逼。
“属下人微言轻，只负责传话。”
“回去问清楚！”袁谭怒斥。
报信的人灰溜溜地走了，袁谭却也没有立刻下令放骑兵出击。他麾下的步卒尚在整队，缺损的铠甲还没补充齐备，若此时意气用事孤军追上去，后方大军不能及时接应，吃亏的终究是他自己。可若是真等袁尚把话问清楚了再定夺，曹军早走得没影了。
“先撒出探骑，记住，绝不可越过曹军最后的那道后哨。骑军原地待命备战，另外再派人去邺城中催问，说好的补甲何时能到！”袁谭发下话去。
另一头，袁尚听到兄长充满火药味的反问，脸色同样铁青：“我说的是不要深追！”
传话的军吏战战兢兢地站着没敢动。袁尚强忍了一会儿火气，又问起曹军后队与黎阳留守兵力的情况。军吏只能给出一个关于曹军后队的模糊约数，至于黎阳方面，则推说尚未探明。
“去告诉兄长，我也会撒出探骑。曹军后队若是真露出了破绽，我会立刻补上一部骑兵支援，但在那之前，必须先查清黎阳的虚实！”袁尚冷声吩咐。
就在这时，中军的公牍送到了，要求两部立刻重新上报可战之兵的具体数目，并且严令在整补尚未完成之前，任何人不得越过自己的营盘去调动对方的兵马。袁尚看完公牍，皱眉问父亲是不是严禁追击。
“主公倒没这么说。主公只说，你们谁要是想追，得先报上来究竟打算拿什么兵马去追。”使者答道。
袁尚默默将公牍放下，半晌没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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