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买菜·19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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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尾的被子上画出一道窄窄的金色光带。陆星野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把旁边的枕头——空的,连余温都没剩多少。
他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八点零三分。
周六。不上班。但沈知予已经起来了。
陆星野在被窝里又赖了两分钟,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客厅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碗碟碰撞的声音、冰箱门开合的声音、水流的声音。沈知予应该是在收拾厨房,或者准备出门。
他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的时候,沈知予正站在玄关处换鞋,手里拎着一个灰色的大号帆布袋,肩上挂着车钥匙的带子。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质卫衣,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看起来比平时穿衬衫的时候随意很多,但身高摆在那里,随便往门口一站就挡住了一半的光线。
“醒了?”沈知予抬头看他,语气很自然,“正好,我准备去菜市场。你想在家待着还是一起去?”
陆星野站在卧室门口,头发还有点乱,脸上的表情带着起床气未消的呆滞,沉默了两秒,说:“去。”
“那去洗脸换衣服,等你五分钟。”
陆星野转身去了卫生间,刷牙洗脸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一张巴掌大的脸,头发乱蓬蓬的,穿着沈知予给他买的那件奶白色卫衣,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他对着镜子把卫衣领子往上扯了扯,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刻意,又松开了,漱了口,用毛巾擦了一把脸,毛巾上残留着一点薄荷的凉意和棉质特有的柔软触感。
他换了一条深色牛仔裤和一双白色的板鞋,在玄关处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沈知予已经把帆布袋递到他手边:“你挎这个,装菜用。”
陆星野接过来,把袋子斜挎在肩上,袋子的布料很厚实,贴着腰侧,带着一点新帆布特有的硬挺质感。他跟在沈知予身后出了门,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楼道里安静得很,只有楼下不知道谁家在煎鸡蛋的油香味顺着楼梯飘上来。
菜市场离小区大概一公里多,走路十五分钟。周末上午的街道比平时热闹很多,沿街的早餐店门口排着队,蒸笼里冒出的白气裹着包子香和豆浆的味道,在早晨微凉的空气里飘散。陆星野走在沈知予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影子被斜斜地拉长,落在灰色的地砖上,他的影子堪堪到沈知予的肩膀。
菜市场入口处人声鼎沸,卖菜的、卖肉的、卖水产的,各种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热腾腾地扑面而来。空气里混着蔬菜叶子上带的水汽、生肉的腥气、海鲜特有的咸味,还有炸货摊飘过来的油香,层次丰富得让人一下子就有了逛菜的欲望。
沈知予推了一辆购物车,灰色的塑料筐,轮子在地面上咕噜噜地转,他推着车走在前面,陆星野挎着帆布袋跟在他身侧,两个人一高一矮,在拥挤的过道里穿梭。沈知予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地侧一点身,把靠近陆星野那一侧的购物车把手往自己这边带,给他让出更多的空间。
“蔬菜。家里没西红柿了,青椒也剩两个,不够吃一顿的。”陆星野一边说一边往蔬菜区的方向走,他对菜市场的布局已经很熟悉了——毕竟换到这具身体之后,买菜做饭这件事他已经做了将近两个月,哪家的青菜新鲜、哪家的豆腐嫩、哪家的老板称比较准,心里都有数。
蔬菜摊在最里面的位置,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绿叶菜和瓜果,翠绿的生菜、碧绿的菠菜、嫩黄的娃娃菜、红彤彤的西红柿、紫色的茄子,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妈,系着一条蓝色的围裙,手上戴着透明的一次性手套,正在帮前面一位顾客称菜。
陆星野在摊位前停下来,弯下腰,伸手在那一堆西红柿里挑挑拣拣。他挑西红柿的习惯很固定——要个头均匀的,捏起来不软不硬,颜色红得均匀,蒂是鲜绿色的,说明是当天摘的。他一个一个地拿起来看,动作很仔细,手指捏在西红柿的表皮上,能感觉到果肉紧实的弹性和表皮上细小的绒毛质感。
摊主大妈称完前面顾客的菜,抬起头来,看到陆星野弯着腰挑西红柿,又看到他身后推着购物车的高大男人,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哟,小姑娘真会过日子,挑西红柿挑得这么仔细。”
陆星野的手顿了一下,耳朵尖已经开始发热了,但他假装没听到,继续挑西红柿。
大妈显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沈知予,又看了一眼陆星野手里那颗红彤彤的西红柿,笑容更灿烂了:“这是你老公吧?长得真帅,个子也高,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真般配。”
他手里捏着一颗西红柿,指腹压在光滑的表皮上,能感觉到果肉微微的弹性和一点冰凉的触感,但脑子里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西红柿上了。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否认——不是,他不是我老公,我们只是……
合租室友?怎么可能有人和合租室友一起推着购物车来菜市场买菜,还一个挎着帆布袋一个推车,默契得像一起过了好几年日子。
兄弟这个词在他脑子里滚了一圈,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现在这具一米四八的娇小女体,站在一米八八的沈知予旁边,怎么看都不是兄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我老公”,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因为严格来说,沈知予确实是他老公。
虽然他们的婚姻关系是在互换之前就有的——他和“沈知予”在民政局登记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一米七八的男人,沈知予还是一个一米六八的女人——但法律不认灵魂互换,只认身份证上的名字和照片。现在的沈知予,拿着沈知予的身份证,和陆星野的结婚证上写的就是这两个名字。
所以从法律角度来说,沈知予确实是他老公。
只是这个事实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像穿了一件领标没剪的新衬衫,脖子后面痒痒的,又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去挠。
陆星野刚挤出三个字,声音小得几乎被菜市场的嘈杂声淹没,手里的西红柿还没放下来,就看到沈知予已经自然地走上前,从他手里接过那颗西红柿,放进购物车的篮筐里,又顺手把摊位上另外两颗也拿起来放进去,动作流畅得像做了无数次。
他对摊主大妈笑了一下,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客气:“谢谢阿姨,她眼光确实好,挑的个头都差不多,好炒菜。”
大妈被这句话逗得眉开眼笑,连声说“那是那是,小姑娘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手上的动作麻利得很,把陆星野挑好的西红柿和其他几样菜一起过了称,报了价钱。
沈知予扫码付了钱,把袋子放进购物车里,然后回头看了陆星野一眼。
陆星野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刚才捏西红柿的姿势,指尖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尴尬还是气恼,反正耳朵是红透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脸颊也浮起一层淡淡的绯色。
沈知予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把陆星野肩上快要滑下来的帆布袋带子往上提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走了,去买鱼。”
陆星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句合适的话来,最后只能闭上嘴,闷头跟在沈知予身后往水产区的方向走。
水产区在菜市场的另一头,空气里带着明显的咸腥味,地面上湿漉漉的,到处都是水渍和细碎的鱼鳞片。一个个白色的塑料水箱并排摆着,里面游着活蹦乱跳的鲫鱼、草鱼、鲈鱼,还有装在泡沫箱里的虾和蟹,水面上浮着白色的气泡,偶尔有鱼猛地甩一下尾巴,溅起一小片水花。
陆星野在一家卖鲫鱼的摊位前停下来,蹲下身,凑近水箱看里面的鱼。鲫鱼在水箱里游得很欢,银灰色的鱼身在水中反射出细碎的光,鱼鳍轻轻摆动,偶尔聚在一起又散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指了指水箱角落一条个头中等的鲫鱼:“要这条。”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黑色的橡胶围裙和长筒雨靴,手上还沾着鱼鳞和血水,听到陆星野的话,应了一声,拿起网兜利落地往水箱里一捞,精准地兜住了那条鲫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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