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修罗场二(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陆行舟!你给我站住!
姚曼丽一只手叉腰,一只手直直指过去,指尖离白玫的鼻尖只差三寸。百乐门门口的台阶上下,黄包车夫、卖花的、候客的舞客,呼啦围拢了半圈。
我说家里的钱怎么月月对不上数!我说你怎么三天两头组里盘账!好哇,账盘到舞厅门口来了,盘到头牌身上来了!王家姆妈亲眼看见的,还当我冤枉你!
陆行舟往两人当中凑了半步:娘子,你听我——
你闭嘴!曼丽一记眼刀把他钉回原地,炮口重新对准白玫,还有你!描眉画眼的,勾人家男人,也不打听打听他是有家室的!狐狸精我见得多了,敢勾到姚曼丽头上来的,你是头一个!
白玫倚着门柱,把狐皮披肩往肩上拢了拢。不躲,不恼,笑吟吟听完这一整串,才慢悠悠开口。
妹妹这话说的。她声音又软又甜,甜里裹着刀,我们做生意的,门口谁都过。哪一位是谁家的男人,脸上又没刻字。
生意?大晚上的,你跟他做什么生意?
妹妹好福气。白玫偏不答,眼波在陆行舟身上绕了一圈,又轻轻落回来,陆先生这样的男人,细致,妥帖,嘴又严——外头惦记的,可不止我一个。妹妹要看,就看得紧些。
一瓢油,泼进了火里。
惦记?!曼丽的嗓门拔高八度,惦记他什么?!我把话撂这儿——他一个月薪水,毛票带铜板,进门就交到我手里,一个子儿不剩!烟是我数着根给他买的!长衫袖口磨破了,补丁是我打的!你们惦记他什么?惦记他回家跪搓衣板吗?!
人群里,嗤地笑出了声。
妹妹这么一说,我倒更明白了。白玫拿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明白什么?
一个男人,把身家性命都交到婆娘手里,月月交,还交得心甘情愿——她拖长了调子,钱买得着的东西,不金贵。钱买不着的,才有人惦记。
你——!曼丽噎住,缓了半口气,指头戳向陆行舟,她说的什么话?!你身上有什么钱买不着的?!你倒是说啊!
我、我哪知道……陆行舟缩着脖子,许是说我人老实?
老实?!老实人半夜跑舞厅?!
台阶下笑声更响。有人吹了声口哨。
陆行舟的脸火辣辣的。这回不用装,是真臊——薪水全数上交这桩事,组里不是秘密,可当着半条街喊出来,还是头一遭。
娘子,回家说,回家说,他抢上去拉胳膊,当街像什么话——
滚开!
曼丽胳膊一甩,他趔趄着倒退两步,后腰撞在一辆黄包车的扶手上,车夫哎哟一声扶住车把。
也就是这一撞的工夫,他眼角扫见了马路对面——烟纸店的屋檐底下,立着一条灰影。
灰棉袍,礼帽压得低,一站一刻钟,脚边连烟头都不落。这条影子他前天就记下了,盯的是白玫的场子。今晚这出戏,敢情还有买了站票的。
陆行舟心里那杆秤拨了两颗珠子。再回身去拉架时,手上悄悄卸了三分力气。
白小姐,他作了个揖,腰弯得低低的,对不住,内人她——
你还给她赔不是?!曼丽在背后炸了。
我不赔,我不赔。他转身,娘子,咱们——
你叫她白小姐?叫得这么熟?!
那、那叫什么……
你还有理了?!
左边一句,右边一句。他夹在当中,拉谁都是错,不拉更是错,张着嘴进退不得,活像一条搁了浅的鱼。台阶下有人喝彩,有人起哄,卖花的小姑娘趁乱往里挤:先生,买枝花赔太太吧!买枝花消消气——
陆行舟病急乱投医,真掏了铜板买了一枝,双手捧到曼丽跟前。
曼丽劈手夺过来,照他脑门就是一抽。
要你假殷勤!
花瓣纷纷扬扬。围观的笑倒了一片。
白玫在那头掩着嘴:陆先生,尊夫人这脾气,爽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