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凉国故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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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中取出军阵图谱,一页页翻开,“这‘撒星阵’是破草原骑兵的法宝,散开时如满天星,聚拢时如一把刀,练好了,咱们三百背嵬军,能顶三万铁骑!”士兵们围拢过来,借着夕阳的余光翻看图谱,当看到“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军纪时,纷纷单膝跪地,声音震得地面发颤:“愿随将军杀贼!精忠报国!”
赵衍站在皇城最高的箭楼之上,晚风掀起他的龙袍袖摆,与远处的晚霞连成一片。演武场的火把已点亮,三百支火把围成圆形,士兵们正在练习“鸳鸯阵”,人影在火光中穿梭,喊杀声隐约传来;更远处的粮库方向,灯笼如繁星般铺开,搬运军粮的号子声与御膳房熬糖的香气一同飘来,甜得沁人心脾。孟瑶端着一碗温热的红糖姜茶走上前来,茶碗的瓷壁上还印着她亲手绣的蔗花布套:“刚收到海城的飞鸽传书,郑和的‘天元号’已顺利穿过青鱼航道,遇上了一群友好的岛民,还换了些海外的奇花种子。”她将茶碗递到赵衍手中,指尖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北方,“岳飞的背嵬军士气正盛,韩信的计策周密,卫青的轻骑已出云州,王翦的粮道也通了——咱们只等秋收结束,就能给阿古律部致命一击。”赵衍接过茶碗,温热的甜意从舌尖滑到心口,他望着演武场中那片跳动的火光,又望向北方草原的方向,眼底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此时的草原深处,阿古律正坐在金帐里,用弯刀撬开一罐从天元抢来的红糖,甜腻的味道让他眯起了眼:“天元的皇帝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等我凑齐了十二部的兵马,定要踏平他的皇城,把河西的甘蔗园都变成我的牧场!”他不会知道,此刻天元的探马已混进了他的部落,背嵬军的铁骑正在日夜操练,雁门关的粮仓堆得像小山——那碗他不屑一顾的红糖,那支他轻视的军队,即将织成一张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赵衍轻轻吹了吹茶沫,嘴角扬起笑意,拓海的船在破浪,守土的剑已出鞘,这天元的江山,定会如红糖般甘甜,如磐石般永固。
北方战云渐浓的同时,一份用青布包裹的奏折被丞相张温轻轻放在御书房的紫檀木案上。彼时赵衍刚用朱砂笔批完卫青的云州军情,笔锋在“袭扰得宜”四字上顿了顿,才将狼毫搁进铜制笔洗,墨汁在水中晕开,恰如他此刻“北防草原、西安凉地”的双重思虑。他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朱砂,目光落在奏折封皮“姑臧治理”的题字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竹节纹封扣:“张卿近前说,这凉地的事,不能再拖了。”
张温躬身向前,锦袍下摆扫过地砖的冰裂纹,将一份厚实的履历双手奉上:“陛下明鉴,李靖将军灭凉时,姑臧百姓虽未反抗,但旧吏逃散大半,如今暂管的官吏多是军旅出身,管得了城防却管不好农桑。上月河西商队回禀,过姑臧时需绕行三道关卡,就是因为赋税不明、治安松散。”他声音压得沉稳,“臣遍查天下官吏,彰德太守西门虎最是合宜,他在彰德五年,接手时恰逢漳水决堤,流民满道,如今却成了‘粮仓州’,去年向朝廷缴的粮税比五年前翻了三倍。”
赵衍翻开履历,桑皮纸页边缘已被翻得微卷,上面用小楷密密麻麻记着实绩:“元年,修‘通漳渠’二十三条,引漳水灌淤田万顷,解涝灾之困;二年,设‘劝农司’,聘河西农师教流民种蔗,编《蔗田百问》手册,连目不识丁的流民都能照着种;三年,红糖产量从万斤增至三万斤,引来十二支商队常驻彰德,百姓卖糖的收入比种粮多两倍。”他指尖停在“《蔗田百问》”四字上,抬眼看向正整理军粮清单的孟瑶,嘴角牵起一丝笑意:“皇后前些日子还说,河西蔗种该往西边推,这西门虎倒像是提前替朕想到了。”
赵衍翻开西门虎的履历,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实绩:“修渠二十三条,引漳水灌田万顷;设劝农司,教流民种蔗制糖,三年间彰德红糖产量翻番。”他指尖停在“蔗制糖”三字上,抬眼看向一旁整理军粮清单的孟瑶:“皇后前些日子说,河西红糖产业可往西边拓展,西门虎倒像是个能承这事的人。”孟瑶闻言抬头,眼中带着笑意:“彰德的红糖糕去年还进过宫,口感醇厚,比河西的多了几分绵密,可见他懂农桑、善经营,凉国故地多荒地,正好让他带着旧民种蔗,既稳民心,又增赋税。”
张温连忙补充:“西门虎不仅善治民,更懂分寸。彰德有不少凉国逃来的旧臣,他既没赶尽杀绝,也没纵容滋事,而是编订户籍、按劳授田,如今那些人都成了彰德的种蔗好手。”他顿了顿,又递上一幅凉国故地舆图,“臣已与户部商议,先以姑臧为总督府驻地统管;待三年后民心安定,再按山川地形分设几州,各州置刺史或太守,直属朝廷,如此步步为营,方能彻底将凉国故地化入天元版图。”
孟瑶闻言放下手中的账册,走到案前,目光扫过履历上的“红糖产量翻番”,眼中泛起熟悉的暖意:“陛下忘了?去年重阳的贡品里,就有彰德送的红糖松糕。”她抬手比了比,“比咱们御膳房做的更绵密,一问才知,是西门虎让人改良了熬糖的火候,用漳水的软水熬煮,糖味更纯。”她指尖点在“凉国故地多荒地”的批注上,“凉地气候虽干,但祁连山的雪水可引灌,种耐旱的蔗种正好,让西门虎带着旧民种蔗,一来有活计做,二来红糖能卖钱,比单纯分粮更能安民心。”
张温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举荐得人的恳切:“娘娘说得极是!西门虎最懂‘以利安民心’。彰德有三百多户凉国逃来的旧臣家眷,刚到的时候个个面黄肌瘦,西门虎没把他们当降民,反倒按劳力分蔗田,还派农师手把手教。如今那些人家的蔗田比本地人种得还好,去年秋社,他们还主动给西门太守送了块‘恩同再造’的匾额。”他躬身递上一卷凉国故地舆图,舆图上姑臧、张掖等地用墨线标出,“臣与户部议过,先设‘凉州总督府’,以姑臧为中心统管十八城;等三年后流民定居、赋税有序,再按祁连山走势分设天威、河西、暖泉等州,各州太守由朝廷直接任命,这样步步收权,才不会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