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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负隅顽抗(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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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山口大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飞过祁连山,三天就传到了凉国都城姑臧。此时凉王李炎正在大殿上饮酒作乐,殿中摆着十二桌宴席,舞女穿着轻纱舞衣,随着丝竹声旋转,酒壶是西域进贡的和田玉,倒酒时能映出舞女的身影。“报——陛下!祁连山急报!”一名信使跌跌撞撞冲进大殿,盔甲上还沾着尘土,跪伏在地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三、三殿下他……战死了!三万大军……全没了!”李炎手中的玉杯“哐当”一声摔在金砖上,碎成数片,酒液溅湿了他明黄色的龙袍,顺着衣纹往下淌,像一道道深色的泪痕。“你说什么?!”他猛地站起身,龙椅的扶手被他攥得咯吱响,脸色铁青,“天元小儿哪来的本事?李虎带的是我凉国最精锐的铁骑!”殿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女们吓得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大臣们面面相觑,有的脸色惨白,有的低头盯着靴尖,半晌才有机密院的院正颤声开口:“陛下,探子回报,天元军有‘惊雷’般的火器,能炸断吊桥、穿透铁甲,锐不可当……不如向匈奴的阿骨律单于求援,许以河西三城,再送千匹战马、万两黄金,换他出兵夹击天元军后路。”

李炎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准!”他立刻让人取来笔墨纸砚,亲自写下求援信,信中许诺“若灭天元,河西三城尽归匈奴,岁贡黄金万两”,用蜂蜡封进特制的蜡丸里,交给亲信侍卫长:“连夜出发,走秘道去匈奴王庭,若误了时辰,提头来见!”侍卫长揣着蜡丸,连家都没回,就带着两名护卫消失在夜色里。同时,李炎传旨调全国兵马,命各州府守军三日内集结于都城外围的雁门关,那里两山对峙,易守难攻,是姑臧的最后一道屏障。可他不知道,早在凉国都城外,李靖就布下了十队“影子”探子,侍卫长刚出秘道,就被三名黑衣探子盯上。在城外的芦苇荡里,探子们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护卫,从侍卫长怀中搜出蜡丸,用小刀剖开,那封许以三城的求援信,次日就随着快马送往京城,不出五日便会出现在赵衍的御案上。而千里之外的祁连山口,李靖已命人将李虎的首级用石灰防腐,装在红木匣中传往京城,同时下令大军休整一日:士兵们修补盔甲、擦拭火器,炊事兵用凉军的粮草熬了热粥,还煮了一锅糖水,用的正是皇后送来的御糖,甜香飘满营地,连投降的凉军士兵都分到了一碗。“明日天不亮,兵发雁门关!”李靖站在帅旗下,声音洪亮,“不破姑臧,誓不还朝!”

御花园的暖阁里,炭火正旺,将室内烘得暖融融的。赵衍刚从朝堂回来,秦风就捧着捷报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陛下,祁连山大捷!卫将军阵斩李虎,万余凉军投降!”赵衍接过捷报,指尖抚过“火绳枪毙敌千余”“火药桶断退路”的字样,眉眼瞬间舒展——果然没让人失望。孟瑶正坐在一旁泡茶,用的是蜀地新贡的蒙顶茶,见他神色愉悦,便将斟好的热茶递到他手边,茶盏是冰裂纹的青瓷,温热的触感刚好暖手。“卫青阵斩李虎,火绳枪大显神威。”赵衍将捷报递给她,指尖落在“万余降兵”的字样上,“李靖用兵如神,比朕预想的还快。”孟瑶捧着捷报,目光落在“火药桶炸断吊桥”处,忍不住笑了,眼尾弯成月牙:“鲁明远要是知道,定要在铁坊摆酒庆祝,前日他还派人来问,火绳枪够不够用,说洛水工坊又造出了五十支。”她放下捷报,用银簪指着暖阁中央的羊皮舆图,舆图上“祁连山”的位置已插了面小红旗,旁边用朱砂画了个圈,“雁门关是姑臧的咽喉,李靖下一步定然攻这里,臣妾已让人把雁门关的水文图找出来,明日让人送往军中。”窗外的甘蔗秧苗在风中轻摇,嫩绿的芽尖顶着阳光,暖阁里的茶香与捷报的墨香混在一起,成了最踏实的期盼,赵衍握住孟瑶的手,指尖落在“姑臧”的位置,眼中满是笃定:“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在凉国的土地上,种满蜀地的甘蔗了。”

匈奴王庭的金顶大帐里,兽皮篝火正舔着架在中央的铜釜,釜中炖着的羊肉汤咕嘟冒泡,膻香混着松木的烟火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火光映在阿骨律单于的狼皮王座上,将他左脸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照得愈发狰狞,那是十年前劫掠河西时,被拓跋部的勇士砍伤的旧伤,如今成了他“草原雄鹰”的勋章。他粗粝的手指捏着从“凉国信使”身上搜出的蜡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蜡壳的碎屑嵌进掌心的老茧里也浑然不觉。蜡丸已被亲兵剖开,泛黄的羊皮信卷在火光下展开,“河西三城”“万两黄金”“岁贡千匹战马”的字迹用朱砂书写,刺得人眼晕。“凉国的李炎,倒是舍得下血本。”阿骨律的声音粗嘎如裂石,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指尖反复划过信上“夹击天元,共分河西”的字样,刀疤随着嘴角的抽动而扭曲,“但天元军能炸断祁连山吊桥的‘惊雷’,诸位怎么看?去年冬天,拓跋部送来的伤兵,胸口的洞比碗口还大,说是被‘会喷火的铁管’打穿的。”

帐下将领立刻炸开了锅,腰间的弯刀碰撞声、马奶酒碗的磕碰声混作一团。左贤王巴图拍着腰间嵌着宝石的弯刀怒吼,刀鞘上挂着的河西百姓的银饰叮当作响:“单于!去年我率部劫掠河西,那片水草丰美的滩涂,比咱们漠北的盐碱地强十倍!天元的‘惊雷’再凶,能挡得住三万铁骑的冲锋?咱们从三岁就骑在马背上,冲起来比风还快,他们的枪没来得及装弹,咱们的马刀就砍到他们脖子上了!”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浅疤,“这是天元步兵砍的,他们的火器根本追不上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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