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技术从娃娃抓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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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显连忙躬身:“鲁师傅放心,陛下言出必行,若有半分差池,我王显提头来见!”他让人牵来一匹温顺的枣红马,“山路难走,您骑我的马,我跟在后面。”
车马返程时,鲁明远坐在马背上,怀里紧紧揣着那本抚恤册,手指时不时摩挲着“鲁安”的名字。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银光。王显掀开车帘,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京城轮廓,城楼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那是天元的都城,也是匠人们的希望之地。
他忽然明白陛下说的“技艺为骨血”是什么意思。这些藏在民间的老工匠,就像深埋地下的铁矿,虽蒙着尘土,却藏着能支撑天下的精钢;而陛下的抚恤与赏赐,就是融化尘土的暖阳,让这些珍贵的技艺得以重见天日。鲁明远的这场“奇遇”,不是偶然,而是天元重视匠作、善待百工的必然,只要给匠人足够的尊重与保障,散落在山河间的技艺珍宝,终将汇聚,铸成天元盛世的根基。
车马刚过朱雀门,青石板路的震动便柔和了许多,京城的路终究比山间泥路平整。鲁明远下意识攥紧了工具箱的背带,指腹摩挲着铜扣上的纹路,那是三十年前儿子鲁安刚学锻打的时候,用小锤一凿一凿敲出来的,如今磨得发亮,却仍能摸到浅浅的刻痕。风里飘来京中工坊特有的煤烟味,混着街边糖糕的甜香,他正愣神,街口突然炸开一片孩童的嬉闹声,一个瘦小的身影像只小雀似的,从工部学堂朱红的门内冲出来。
那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学服,衣襟上沾着几点乌亮的铁屑,裤脚还沾着泥点,显然是刚在工坊练过活。他远远望见马背上的鲁明远,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簇星火,张开胳膊就往这边蹦跳着跑,小短腿捣得飞快,嘴里喊着“爷爷!爷爷!”,声音脆得像撞响的铜铃。鲁明远心口一热,不等车马停稳就翻身下马,动作急得险些踉跄,常年在山庙蹲坐,膝盖有些发僵,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才稳住。他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孙子鲁小栓,粗糙的手掌抚过孩子头顶柔软的胎发,又滑到他的后颈,触到一片温热的汗意。
“慢些跑,别摔着。”鲁明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着从未有过的柔和。他的目光落在孙子胸前别着的小铁环上,那铁环比铜钱略大,锻得圆整光滑,接口处熔得几乎无缝,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均匀的乌光,正是王显在山庙中提过的那枚谢师礼。鲁明远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铁环,又摸了摸孙子虎口处的薄茧,那茧子不大,却硬得硌手,是日日握锤磨出来的。“手没闲着?”他问。鲁小栓仰头笑,露出两颗刚换的小虎牙,嘴角还沾着点糖渣:“先生教我们‘趁热打铁’,说铁凉了就硬了,人懒了就废了!我每天天不亮就去工坊练,这环子打坏五六个,先生才说‘过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