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下一步,如何落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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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乡民也跟着起哄,笑声、骂声、拍手声混作一团。
他眼前发黑,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差点一头栽下囚车。
昔日高居庙堂的唐公,如今连体面都荡然无存。
士卒们当面讥讽也就罢了,连路边挑担卖菜的老农、赶集归来的村汉,也敢指着囚车哄笑几句。
这哪是羞辱?分明是往心口剜肉。李渊只觉喉头一甜,眼前发黑,恨不得当场咬舌了事。
“你……你们……”
他手指抖着指向人群,嘴唇翕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老脸憋得紫红。
百姓见状,笑声更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李渊,还摆谱呢?真当自己还是那个坐镇晋阳的唐公?”
“呸!现在咱庄户人家走路都比你腰杆直!”
“指谁呢?你配吗?”
话音未落,李渊猛地呛出一口血,身子一软,瘫在囚车角落,气息弱得像快熄的灯芯。
独孤彦云策马疾驰而至,翻身下马就凑近囚车:“快瞧瞧!别真让他咽气了,回头没法跟王上交代!”
几个骑兵麻利地攀上车板,伸手探了探鼻息,回头喊:“独孤副尉,人没死,昏过去了。”
独孤彦云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角汗:“没死就好,这老骨头还真经不起骂。”
他直起身,朝人群扬声道:“乡亲们,解气了就让让道吧……再骂下去,怕真把人骂没了!”
底下哄堂大笑,倒也爽快,呼啦啦往两边散开,腾出一条窄路。
“走!先入关休整!”
队伍重新启程。囚车碾过坑洼土路,吱呀晃荡,颠簸几下,李渊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麦浪翻青,田埂蜿蜒,远处山色如黛。这片河山,本该是李家的;那汉王之位,本该是自家女婿的。
可如今,全毁在他袖手旁观的一念之间。
他胸中翻搅着悔意,像钝刀割肉:早该听父亲临终那句“勿迟疑,勿怯战”,偏他犹犹豫豫,生生把金玉良缘推成了断肠局。
“唉……”
一声长叹,枯涩又绵软,哪还有半分昔日威仪?
旁边押送的兵丁听见,嗤笑一声:“李公,早干啥去了?”
“李家这眼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硬生生把王上往死里得罪。”
“这结局?活该。”
“要不是王上仁厚,早把你五马分尸挂城门上晒着了。”
李渊闭着眼,牙关咬得死紧,血丝从嘴角渗出来……早知今日,当初一步都不会退。
“行了行了,少搭理他,再骂两句,怕真厥过去。”
“等押到长安,看他怎么见那些老兄弟。”
这话像针扎进耳朵里。李渊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真回了长安,旧日同僚的目光,比刀子还烫。
车轮不停,骨碌碌往前滚,载着他,朝那座曾属于他的城,一点一点驶去。
……
冀州城内。
曹封已稳坐府衙正堂。董先仍在平原郡布防未归;刘仁轨、唐俭刚抵冀州,暂理民政;并州那边,长孙炽正逐县推行新政。待长孙无忌等人抵达,方能全面接掌。
厅中诸将文吏列于两侧,曹封端坐主位,眉目温煦,不怒自威。
“诸位,眼下冀州初定,下一步,如何落子?”
话音未落,李靖拱手出列:“王上,我军立足未稳,须速调兵马分守要隘,防隋军反扑;更要紧的是……民心未附,先安民,后固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