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淮南坝朽,民命如草(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们当这是抢功领赏?这是活命的事!人饿死、冻死、病死,就在这几日!”
朱雄英声音沉得发哑,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凿出来的。
他忽然记起,前一任钦差尸首是在泗水渡口捞上来的,脖颈一道深痕,刀口利得不见血痂——这事早已成了悬在头顶的钝刀。
他猛地转头盯住大臣一,眼神像两把旧锉刀,磨得人生疼。
“大臣一,朕信你是个扛得起担子的人!”
“结果呢?你连人怎么死的都没查清,连尸首往哪埋都不知!”
那话砸下来,大臣一膝盖发软,喉结上下滚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悔意烫得灼人。
空气沉得发稠,连梁上浮尘都似凝住了。群臣肩头塌下去,一个个缩着脖子,仿佛头顶悬着铡刀。
朱雄英自己也觉出气息粗重,胸膛起伏了几下,缓缓吸进一口凉气,压住喉头那股铁锈味。
徐勤先跨前半步,袍角未落已躬身到底。
“陛下,臣愿赴淮南赈灾,救民于倒悬!”
声如磐石落地,不抖不晃,透着一股子生来就认死理的硬气。
朱雄英眸光微动,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此刻他要的不是巧舌如簧的能吏,而是敢把脊梁挺直、把良心揣在胸口的人。徐勤先,正是这样一根硬骨头。
“好!徐勤先,去吧!”
朱雄英颔首,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务必稳住局面,不可轻动!”
“遵旨!”
徐勤先双膝跪地,叩首后起身,转身踏出殿门,步子又快又稳。
朱雄英望着那背影,肩膀略松了一寸。
他清楚,淮南郡守张扬,是条盘踞多年的毒蛇;而徐勤先,是把开了刃的快刀——既劈得开洪水,也削得断黑手。
江才这时趋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徐大人此去……怕要搅动一池浑水。”
朱雄英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江才,朕信他骨头硬,更信他心不歪。”
“赈灾,他办得稳;治乱,他下得去手。”
......
徐勤先带着三百精干差役,星夜兼程赶往淮南。
路上,他勒马停驻数次,俯身抓起一把泥——湿冷、板结、夹着枯枝烂草。
他早听说水坝溃了,可亲眼看见时,心还是猛地一沉。
眼前哪还有村?只剩断墙斜柱戳在泥汤里,稻秆浮在水面打旋,树杈上挂着破衣片,几个孩子蹲在高坡上啃生芋头,手指冻得发紫。
徐勤先喉头一哽,别过脸去抹了把眼睛,再回头时,已抬手号令:“搭棚、分粮、巡医、清淤——现在就干!”
他亲自蹲在泥水里,给老人裹伤、给孩子喂粥,听妇人哭诉哪家男人被冲走、哪家老屋塌成粉。
“大人……往后咋活啊?”一位白发老妪抱着瘦骨伶仃的孙子,牙齿打着颤。
徐勤先蹲得更低,用袖口替她擦了擦泪,一手稳稳托住孩子后背。
“奶奶,您放心,咱先住暖棚,喝热粥,等水退了,盖新屋、分新田——一样不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