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他们是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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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段明、叶珺、无名护士。不同的年代，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方式，做了同一件事——在苏青林的试验场里，证明那些被剥夺了名字的人，是人。不是实验品，不是工具，不是数字。是人。有名字、有家、有妈妈、有孩子的人。

苏皓。刘妈端着一盘饺子进来，又在看那些东西？

看完了就吃。饺子凉了不好吃，人凉了更不好吃。

苏皓笑了，接过筷子：刘妈，您说那个护士——她为什么要刻那句话？

什么话？

他们是人，我证明。

刘妈把盘子放下，想了想说：因为她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那些人不是数字。刘妈说，苏青林把人当数字，一具两具三具，编上号就行。但那个护士一具一具搬，搬了三十七遍，每一遍都看着脸。看着脸搬的，就不是数字了。

然后她就要证明？

她不证明给谁看。刘妈说，她证明给自己看。她怕自己也忘了，怕自己也把那些人当成数字。刻墙上，就是刻在心里。

苏皓放下筷子，沉默了。

吃吧。刘妈转身往外走，刻字的人不用人记住。刻字的人，只要字还在就行。

刘妈走后，苏皓合上皮夹，手指在三张纸上轻轻按了按，像在和三个人握手。

苏先生。爱丽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最后两成的排查计划，杨老发过来了。

难度大吗？

极大。爱丽丝走进来，把平板放在桌上，北极永冻土、西伯利亚无人区、南太平洋火山岛——没有后勤补给点，没有通讯基站，没有撤离通道。

需要多久？

乐观估计，四个月。

不乐观呢？

一年。

苏皓看着白板上的，沉默了几秒。

告诉杨德胜，不急。

什么？

不急。最后两成在极低温下保存得最完整，残影不会自己跑。它们等了四十年，不差这几个月。先把人准备好，装备补齐全，后勤路线打通了，再进去。

但时间拖得越长——

我知道。苏皓打断她，但天寒地冻的地方，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需要保护。

爱丽丝点点头，收起平板。

等等，苏皓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把刀。杨德胜放在武院主席台上的那把刀——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爱丽丝的表情变了。她沉默了两秒。

苏先生，您怎么知道？

刀在铸剑堂放了几十年，从来没动过。苏皓说，现在动了，说明有人在叫它。

三天前，那把刀在深夜震过一次。持续约两秒，然后停止。杨老当晚握着它坐了一夜，第二天没有上报，只跟雨夜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刀在，家醒。

苏皓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海面上，月痕礁的方向，今夜没有月光，只有一片漆黑。

但灵析三代的数据显示，那块石头的基底频率，比昨晚又高了一点。

苏先生，爱丽丝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一个数据。月痕礁信标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内，一共发出了四次脉冲信号。频率逐次递增。

方向？

全部是朝向感知空洞。

苏皓的手扶在窗框上。

它在说话。爱丽丝说，对着感知空洞说话。

说什么？

不知道。爱丽丝的声音很轻，但感知空洞——在回应。

不多。但足够说明——

它在等。等他们把最后两成排查完。等他们把所有迷路的人，一个一个，接回家。

然后，它就会打开那个盒子。

等它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