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他们是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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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影排查突破八成。最后两成集中在北极永冻土、西伯利亚无人区、南太平洋火山岛——没有人，没有路，没有电，只有冰和风。

但排查最艰难的不是最后两成。是刚刚过去的第八成。

非洲中部，枪声时不时响，子弹从头顶飞。频道里，非洲调查队队长的声音夹着电流杂音，我们贴着墙根走，趁停火间隙穿过交火区，像老鼠一样。

南美安第斯呢？杨德胜问。

毒枭领地和古柯种植园交错，队员伪装成采药人，穿草鞋说方言，背着竹篓翻山。南美队长说，有一回半山腰遇到巡逻的，问我采什么药。我说月桂。他居然信了，还告诉我哪片坡上的月桂长得好。

月桂？

当地确实有月桂树，野生的。南美队长笑了笑，但那个巡逻的不知道，月桂在安第斯是驱邪的树。他以为我是巫师。

杨德胜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笑意：中亚？

废弃苏联军事基地，走私团伙占着，什么都走——武器、毒品、人口。中亚队长说，我们绕了八十公里沙漠才摸到目标。最险的一次，跟一个走私车队面对面错过去，他们车上有重机枪，我们只有望远镜。

怎么躲过去的？

趴在地上装死。中亚队长说，趴了四十分钟，沙子埋了半条腿。

第八成比前七成都难。杨德胜说，不是因为自然条件，是因为人比环境更危险。

但杨老，非洲队长打断他，第八成里有一个地方，您得听听。

不是排查报告。是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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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中部，一处废弃教会医院。地上部分被战火焚毁大半，屋顶塌了，钢筋露在外面像烧焦的骨头。但地下室的混凝土结构奇迹般完好。

门是关着的，锁锈死了。调查队撬开锁，推开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齐。队长在报告里用了这个词，遗骨排列得很整齐，一具挨着一具，像在睡觉，像在排队，像在等什么人。

多少具？杨德胜问。

三十七具。

身份？

几十年前苏青林以国际医疗援助名义从冲突双方接收的战俘。名义上人道治疗，实际上活体试验。

杨德胜的声音沉了下去：试验失败后谁处理的遗体？

这就是故事。队长顿了顿，没有乱葬岗，没有草草掩埋。被人一具一具从试验台上搬下来，搬到地下停尸间，排列整齐，每具胸口放了一朵野花。

三十七具，一具一具搬？

一具一具。每具胸口都有一朵花，已经干枯成褐色了，但形状还在，花瓣还在。像一个小小的、褐色的月亮。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谁做的？

一个本地护士。苏青林团队撤离后她留下来，一个人搬了三十七具遗体，一朵一朵放上花，锁上门，走了。

名字？

不知道。下落也不知道。做完这些就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有记录吗？

墙壁上有一行字，她用手术刀刻的，法文。

队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这些人不是实验品。他们是人。我证明。

频道里彻底安静了。没有人说话，连静电噪音都像被掐断了。

杨德胜的声音终于传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铁锤——

她不是武院的人，不是守护者，不是古武界任何人。她只是一个战乱里被雇来当护士的本地女人。

他顿了很久。

但她用手术刀刻在墙上的那句话，比我们所有排查报告加在一起，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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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用灵析三代对遗骨做了残影脉冲扫描，确认残影已因时间太久和高温环境全部自然消解，不需要人工干预。

杨德胜把这个案例标注为自然消解?第三方义葬。

第三方三个字，他写得格外用力。

雨夜在旁边看着：师父，为什么不写无名义葬

无名是被动的，第三方是主动的。杨德胜说，她不需要我们知道她是谁。她只需要我们知道——她是人，那些遗骨也是人。这就够了。

她消失去哪了？

不重要。杨德胜说，重要的是，她在消失之前，做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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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皓收到通报时正在书房看白板。他把非洲停尸间那行法文的照片打印出来，收入皮夹，压在叶珺的入职档案和段明的报告首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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