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三个问题（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翻过去，不是忘记。是以后有人翻到这一页的时候，能知道——罗斯特家族曾经站错过队，后来花了三十年，站回来了。

苏皓看着那枚徽章，看了很久。

我答应你。他说，但有个条件。

站回来之后，不要再站错。

维克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笑了一下。很淡，但很真。

我活不了那么久。他说，但我儿子可以。

纪斯密。维克多说，从今天起，罗斯特财团的家族历史，由你重写。

写什么？

写我们怎么站回来的。

饭后，艾玛让纪斯密推维克多去院子里看雪。他每天下午都要去看一会儿雪，看了几十年了，也看不厌。

苏皓三人留下来帮艾玛收拾餐桌。四个人围着百年老橡木桌子，安静得只有碗碟碰撞的轻响。

艾玛一边擦桌子，一边随口说了一句。很轻，像自言自语。但杨诗雨的抹布停在了半空。

你师父当年，也坐你这个位置。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您见过我师父？

当然见过。艾玛笑了，三十多年前吧，他那时候还年轻，到处跑。维克多带他来的，也坐你这个位置，也爱吃我包的饺子。

他们谈什么？

不知道。艾玛摇摇头，两个人关在书房里谈了一下午，出来吃饺子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但那天之后，维克多开始做一件事。

什么事？

在罗斯特内部，秘密筛查所有和苏青林有往来的人。艾玛的声音轻下去，查了十五年。查出来二十三个人。维克多亲手处理了十九个。

她顿了顿。

另外四个，是他自己的亲戚。他下不了手。

那四个后来呢？

后来……艾玛看向窗外，维克多的轮椅在雪地里慢慢移动，后来变成了今天这副局面。

苏皓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坐的位置，桌面上橡木的纹路一圈一圈的。

三十多年前，龙傲天就坐在这里。那时候苏青林还没叛逃，沐清尘还在欧洲，谢静言还在武院看门。龙傲天和维克多在书房里谈了一下午，出来一句话都没说。但那天之后，维克多开始秘密筛查内部——查了十五年，处理了十九个人，另外四个下不了手。

那四个没下手的亲戚，变成了今天的局面。

苏皓深吸一口气，拿起抹布继续擦桌子。

有些事不需要问。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已经是答案了。

晚上回到酒店，苏皓拿出皮夹，把维克多的徽章拍了张照片准备收进去。打开皮夹时愣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形成了自然的顺序。

龙傲天的残页在最上面。慕容烟的晶石碎片紧贴残页。苏青林的星辰银镯嵌在凹槽里，刘妈的银镯挨着它。邓世纪的超市小票被两张银镯夹在中间。宋知意的U盘芯片压在小票上。陈默的荠菜便签贴在芯片背面。段明的报告首页压在最底层。崔阿婆的萝卜照片在边缘探出一个角，根须最粗的位置像一棵树从皮夹角落长了出来。

不是刻意排列的，是平时拿进拿出生成的。所有走了远路的人，都在这个小小的皮夹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苏皓把维克多家徽的照片放在萝卜照片旁边，合上皮夹。外皮磨出了布纹，边缘起了毛边，但缝线还结实——慕容云溪用冰蚕丝缝的。他把皮夹揣回兜里，贴在胸口。

手机忽然震了。纪斯密的短信——

父亲看雪的时候，从不说话。但今天说了一句。

他说——那棵树，还在长。

苏皓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那棵树。苍梧山上的月桂树。龙傲天转世前种的那棵。还在长。

他回复了三个字：我知道。

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上灯。

窗外雪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床头。

他想起艾玛的话——名字越改越大，人越走越远。

但龙傲天种了一棵树，在苍梧山上，三十年前种的，还在长。

维克多种了一棵树，一百年前，砍了做成了那张桌子，还在用。

苏皓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根在土里，就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