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林照的竹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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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在半山腰，周围是竹林。

林照站在林子里，仰着头，看露水从叶尖滴落。他抬起手，摘下一片最嫩的竹叶，用指甲在叶面上刻了一下——一滴小小的露珠形状。

动作很慢，像在写一个字。

刻完，他放进口袋。口袋里已经有十片了，每一片上都刻着一滴露水。今天是第十一片。

山脚的小教堂里，他把新刻的竹叶放进前排座椅背后的祷告盒。盒子里十片整整齐齐叠着，像一叠没寄出的信。

不是祷告。旁边的修女问时，他声音很轻，是寄信。

寄给谁？

师父。

修女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没再问。

苏先生，您看这个。

爱丽丝把文件投屏到会议室墙上，文件名是一串乱码：清理沐清尘时期备份发现的，藏在系统最底层，从来没被调用过。

解密后，标题跳出来——《月溪协议?终极重置方案》。

苏皓眉头一皱。

月溪协议的方案他都看过，从设计稿到历次修订，每一份他都研究过。但这份……他从来没见过。

谁写的？

林照。爱丽丝敲了几下键盘，起草时间——沐清尘去世后的第三天。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杨德胜倒吸一口凉气。

方案内容简单到不像正式文件：封闭月溪协议全部功能，月影算法、净月网络、残识监测，一切停止。只保留野花网络基础通讯，作应急联络。

没有升级，没有优化。

只有两个字：停止。

这相当于把月溪协议彻底废掉。杨德胜声音发紧，只留个最基础的通讯网。

苏皓没说话，示意爱丽丝继续查。

我已经联系林照了。爱丽丝说，他说……愿意解释。

视频接通，林照刚从竹林回来。头发长了，脸色苍白，眼神比之前稳了。第一阶段康复治疗不错，能自己走路，只是还不太稳。

那份方案是我写的。他开门见山，师父走的那天，我写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终极重置方案。另一份……是答应厉温的，扩展方案。

你发了哪份？杨德胜问。

林照沉默几秒。

扩展方案。他说，错的那份。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窗外风吹进来，翻动文件沙沙响。

为什么？苏皓问。

林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很瘦，指节分明。

错的比对的更容易。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师父走了，月溪协议不能没人管。厉温来找我，说可以接手，说师父的心血不能白费。

我那时候脑子很乱。觉得师父走了，我也活不下去了。什么方案、协议，都一样。

重置方案要担责任——废掉师父一辈子的心血，我担不起。扩展方案不一样，厉温担着，我只是个执行者。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苦笑。

我选了容易走的那条路。结果……越走越偏。

苏皓看着屏幕里的林照。想起很多年前，沐清尘带着他来北仓，说这是我徒弟，以后多照应。那时候林照还是毛头小子，跟在师父身后，一口一个，眼睛亮得像星星。

后来星星灭了。

他自己亲手吹灭的。

沐清尘去世之前，林照的行为基本可以适用被迫协助条款杨德胜把活动记录摊在桌上，大部分决策是沐清尘做的，林照只是执行。有证据显示他多次劝阻，但没成功。

那之后呢？

杨德胜表情凝重，翻到后面几页：这是他私人日志里写的——我知道不对，但我放任了。

放任。苏皓重复了一遍。

对，放任。月溪协议在他手里一步步扩大，越来越失控。他明明知道有问题，却什么都没做。杨德胜顿了顿，比被迫协助严重，但又够不上主动犯罪。很尴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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