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行至深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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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纪斯密捂着胸口，只是不会拒绝。

那再来一碗？

……算了。

厨房内，维克多太太帮刘妈擀皮，动作利落，面皮个个圆润规整，配比精准像在操作台做化学实验。

您这手艺，练了多少年？刘妈问。

三十年。维克多太太笑，但从没在人前展露过。

为什么？

等一个值得亲手包饺子的人。维克多太太看向客厅里的纪斯密，也等到了让我愿意走出欧洲的人。

刘妈笑了：那今天算双喜临门？

维克多太太轻声道，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家人。

刘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家人好。家人比客人大。

在白金汉宫，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维克多太太低下头，所有人对我鞠躬，叫我女王陛下。只有在这里，有人问我饺子馅够不够咸。

够吗？

有点淡。维克多太太笑了，但淡得刚好。

宋知意拎来一筐冻荠菜，叶片泛紫，入口清甜。她站灶台边择菜，指尖摸出一只泛黄旧信封——陈定邦多年前写的家书，夹层夹着一朵风干荠菜花。

还留着？刘妈问。

留着。宋知意轻声道，他走后，这是唯一还开着的花。

花不会谢？

宋知意把荠菜花小心收好，但记忆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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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坐在长桌最角落，手腕定位脚环指示灯常绿，面前摆着一盘自己包的饺子。皮厚馅少，边角歪歪扭扭。

王美琪坐在一旁，接连吃下三个。

怎么样？陈默问。

比从前进步很多。王美琪轻声道，馅料终于不会煮散。

陈默低头，嘴角微微动了动。

再吃一个？

饱了。王美琪放下筷子，但下次可以少放点盐。

我记下了。陈默顿了顿，零点五克？

你记得？

你上次说过的。陈默看向窗外，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

王美琪没接话，只是拿起茶壶，给他杯里添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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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苏皓独自走上覆雪天台。

月桂枝桠挂满小白菜造型的纸质灯笼，和去年中秋一模一样。他调动月神法相，功率调至最低，淡白色光环缓缓铺开，笼罩整栋别墅。

薄雪停了，一弯细月悬在海湾上空。

苏皓取出随身皮夹，清点二十样承载过往的小物件，拿出慕容云溪缝制的粗布布袋，将皮夹包裹系紧，走到老月桂树洞旁，轻轻塞了进去。

气根层层叠叠覆盖布袋大半，只露出表面绣的迷你月牙。

今夜布袋旁多了一样新物件——林照托纪斯密转交的云海后山毛竹竹叶，叶片轻薄，表面刻着一滴露水纹路。

沐清尘一辈子的记号。

苏皓转身，拿起一双竹筷，对着满树灯笼、天边弯月轻轻一举。

师父，三师叔，过年好。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那个发露水信号的人，不管你是谁，也过年好。饺子吃了吗？没吃的话，明年一起。

夜风穿天台而过，枝叶沙沙作响。早年刻在树干纪念龙傲天的字迹，大半被新雪盖住，只余半截笔画露在外头。

苏皓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写下几行字——

行至深冬。已落地的归档案，未了结的归前路，暗流远未平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今晚先吃饺子。

锁屏，转身下楼。

身后月桂气根在夜风里轻摇，枝头积雪簌簌滑落，恰好落在他方才盘坐的位置，覆去痕迹。

第四卷远未落幕。

前路还有八十章风波与烟火，静静等候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