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被抹去的名字(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寒意顺着颅骨向内渗透,仿佛要冻结脑浆里翻腾的思绪。
林焰维持着额头抵窗的姿势,足足有半分钟。
冰冷的玻璃与皮肤接触的地方,已经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水汽。
他缓慢地吸了一口带着金属冷却剂味道的空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那团名为“恐惧”和“愤怒”的乱麻,一点点捋直、压实,然后锁进心底最深处。
“种子”。
这个词像一枚冰冷的、带有倒钩的金属钉,楔进了他目前所知的一切荒谬现实里。
从信使包里那些如影随形的照片,到那份仿佛在评估试验品的报告,再到这个反复出现的、意味不明的代号。
这不是巧合,更不是意外。
这是一张早已悄然编织、而他却懵然不知的网,一张将他当作某种特殊“目标”甚至“项目”来研究、监控、测试的网。
他,林焰,一个普通家庭出身、毕业即失业、差点认命去搬砖的大学生,何德何能,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除非,他们察觉的,不仅仅是他运气好、反应快、直觉准。
而是那异能本身。
情绪视觉,记忆读取……这些超越常人理解范围的能力,从他意外觉醒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在某个看不见的层面,泛起了只有特定“观察者”才能捕捉到的涟漪。
他们是怎么察觉的?
是从哪一次“巧合”的任务表现开始?
还是从更早,比如那次……校园里的意外?
林焰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那份报告里的三种推测,将“未知强化训练”和“神经增强技术”放在前面,而将“个体异常天赋”标记为可能性较低。
这说明对方更倾向于认为,他身上表现出的“异常”,是一种可以被解释、被复制、甚至可能被获取的技术或手段,而非某种无法理解的个体变异。
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算得上“有利”的信息。
如果他的能力被当作某种“未知技术”或“秘密训练”的结果,那么它的边界、来源、弱点,就成了对方需要破解的“技术难题”。
他或许可以操作空间,去伪装、误导、甚至某种程度上“配合”这种推测。
但如果被确认为某种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个体天赋”或“变异”,那他的下场很可能就不是被评估,而是直接被送去某个绝密实验室,切片研究了。
想到这里,林焰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又被房间里的低温迅速逼干。
他直起身,离开窗户,走到那张硬板床边坐下。
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不能坐以待毙。
被动等待所谓的“通知”,只会让他在信息完全不对称的情况下,被对方摆布。
他需要信息,需要拼图,需要尽可能多地理解这张网的结构、目的,以及……上面执网之手的意图。
从哪里入手?
直接联系陈上校?
他现在连陈上校在哪、是什么态度都不清楚。
那份圆筒报告直接交给了陈上校,而陈上校的反应,除了通过周少校下达的封锁消息和带他回军区的命令外,一片空白。
是震怒?
是怀疑?
还是……别的什么?
张少校?
那个“例行了解”的军官,更像是情报或安全部门的外围人员,负责按既定程序收集信息,但未必知道核心。
而且,从他那里打探,风险太高,容易暴露自己的迫切和深入思考。
周少校。
这个名字跳进林焰的脑海。
作为现场指挥官和直属上级,周少校看到了报告,听到了信使的话,他的反应是“凝重”和“保护”(至少表面上是)。
他是自己目前能够接触到的、最直接且可能知道更多情况的“链条”。
更重要的是,周少校身上那种老兵的责任感和对下属的保护欲,在林焰的情绪视觉中是有迹可循的。
那复杂的暗金色,是真实的。
但如何接触?
直接问“种子是什么”?
太蠢,等于不打自招,自寻死路。
他需要一个合情合理、不引起过度怀疑的借口。
一个能将他伪装成“只是对事件后续感到不安和好奇的、略有责任心想做点准备的普通士兵”的理由。
林焰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模拟着各种对话场景。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走到门边,按下了内部呼叫铃。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门上的观察窗被打开,露出半张严肃的年轻士兵的脸。
“同志,有什么需要?”
林焰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有些不安,又带着点对上级的尊重和局促:“同志你好,我想请问一下,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周少校?我有些……关于之前任务的情况,想当面向他汇报一下想法,也算是为可能再次接受询问做点准备。”
他的理由很“安全”:一个刚经历了重大事件、见识了阴暗面的新兵,对未来有些忐忑,想找熟悉的上级聊聊,理清思路,顺便请教一下任务背景知识,合情合理。
既显示了组织纪律性,又不显得特别突兀。
卫兵通过内部通讯设备低声请示了一会儿,然后对林焰说:“周少校同意见你。十五分钟后,在三号楼二层会客室。请跟我来。”
会客室比审讯室有人情味一些,有一张铺着墨绿色绒布的长桌,几把带扶手的木椅,墙上甚至有一幅有些年头的军事题材油画。
周少校已经坐在桌子一头,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他穿着常服,肩章上的少校军衔在顶灯下反着光。
看到林焰进来,他抬手示意他坐下。
“坐。喝水自己倒。”周少校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休息好。
林焰在离他两个座位远的侧面椅子坐下,没去倒水。
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少校头顶——情绪光晕依旧是那种沉稳的暗金色基调,但边缘缠绕着几缕代表“疲惫”的灰蓝色丝线,核心处似乎还有一团很小、却极其凝实的深红色光点,那是被强行压制着的“烦躁”与“担忧”。
“首长,打扰您休息了。”林焰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些许紧张。
“说吧,什么事。”周少校端起茶杯吹了吹,没喝。
林焰按照想好的说辞,略显结巴但清晰地说道:“就是……就是之前任务里,遇到孙伟和那个信使的事。我回来后一直在想,孙伟为什么要那样做?他……是早就变了吗?还有那个信使,他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人,他们那个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知道我不该打听,但……就是心里有点没底,怕以后万一再遇到,或者被问起来,什么都不懂……”
他的问题聚焦在孙伟的动机和信使所属组织上,都属于“任务背景信息”的范畴,而且以“为再次询问做准备”和“心里没底”为由,显得很自然,是一个新兵经历了枪战和看到了颠覆性文件后,可能出现的正常反应。
周少校看了他几秒,眼神锐利,但林焰的情绪视觉显示,代表“疑虑”的淡黄色光晕只在周少校情绪外层极淡地闪了一下,并未形成主导。
看来,这个理由至少表面上没有引起强烈怀疑。
“孙伟……”周少校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他是几年前一次边境缉毒行动中的‘遗留问题’。当时被毒贩买通,提供过一次假情报,导致行动受挫,有战友牺牲。后来调查时证据不足,他侥幸过关,退了伍,但档案里有暗标。这次被重新激活,大概是因为我们查到了一些旧案的线索,触及了他的核心利益,或者……他背后的人想用他来搅混水,甚至灭口。”
林焰点点头,面色“凝重”:“那……那个信使呢?他看起来和孙伟完全不同,非常专业。”
“那个组织,外界了解不多。”周少校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在一些特定圈子里,他们被称为‘掮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雇佣兵,更像一个平台,一个链接各方需求、提供‘特殊服务’的中间商。情报、货物、某些‘技术’、甚至特定目标的处理,他们都可以经手,只要价钱合适,且不违反他们自己的‘安全边际’。他们组织松散但纪律严明,核心成员身份成谜,手段专业,善后干净。这次能抓住他们的‘信使’,是意外,也是运气。”
林焰适时地露出震惊和恍然的表情,心里却在快速咀嚼“掮客”这个信息。
一个处于灰色地带的、能力不明的中间人组织?
那么,这个“掮客”组织,是“种子”监控计划的执行者,还是仅仅因为某个委托(或许就来自“观察者序列”?
)而对林焰进行了跟踪评估?
问题的关键来了。
林焰屏住呼吸,状似无意地、带着困惑喃喃道:“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精力,跟踪拍摄一个刚入伍不久的新兵呢?孙伟是旧案,我以前和他根本不认识,也没接触过任何……不正常的东西啊。”
他问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实在想不通,向上级寻求一个解释。
话音落下,会客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周少校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水汽上,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林焰维持着困惑中带着一丝后怕的表情,情绪视觉却开到最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