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代号“种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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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如同被抽打了的陀螺,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限。
林焰跟在周少校身后,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靴子碾过碎石和落叶的“咔嚓”声,以及被刻意压低的、武器装备轻微的碰撞声。
没人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枪战硝烟更粘稠、更令人窒息的东西——那是秘密被意外掀开一角后,随之而来的巨大不确定性和彼此间悄然滋生的审视与隔阂。
王猛跟在林焰侧后方,平日里总是咧着嘴笑的黑脸此刻绷得像块生铁,眼神不断在林焰和周少校之间扫视,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其他队员也保持着战斗队形,但每个人的后背似乎都多长了一双眼睛,尤其是落在林焰身上的目光,复杂难明。
好奇、疑虑、警惕,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那个金属圆筒里的东西,还有信使最后那句含糊的低语,像一根刺,扎进了这支刚刚经历过生死的小队心里。
撤回临时营地的路上,没有人再提及之前的伏击、孙伟或是那个信使。
沉默如同山谷里越来越重的暮色,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临时营地就是他们出发前整理装备的那个隐蔽山坳,几顶低矮的帐篷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
刚一踏入营地范围,周少校立刻停下,转身面对所有人。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每张脸上扫过,最后在林焰身上略微停顿。
“所有人,通讯设备,包括加密频道接收器,交上来。”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从现在起,任务相关情况,一级保密。任何人,不得私下讨论今天遇到的任何事、任何物、任何人。”
命令下达,没有人提出异议。
金属碰撞的轻响中,一个个巴掌大小的加密通讯器被放在周少校面前的一块平坦岩石上。
林焰默默摘下自己那个,指尖冰凉。
周少校将所有通讯器收进一个特制的屏蔽袋,封好,然后拿出一部看起来完全不同、频率更高的卫星电话,走到营地最远处的一个岩缝里。
他的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孤立,肩膀似乎承担着千钧重担。
林焰站在原地,能感觉到背后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
他强迫自己放松肩膀,做出略带茫然和疲惫的样子,走到一旁检查自己的装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步枪枪身,指腹传来粗糙的颗粒感。
耳边是风吹过岩缝的呜咽,远处隐约有夜鸟的啼叫,更远处,山谷深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悠长而凄厉,让人汗毛倒竖。
大概过了十分钟,也许更久,周少校走了回来。
他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林焰看懂了——那是一种沉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凝重。
周少校没有归还通讯器,只是走到林焰面前,停住。
“陈上校的指示,”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林焰能勉强听清,“我们立刻返回军区。所有缴获物证,包括那个圆筒,还有孙伟和信使,由军区派来的特别小组直接接管。”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焰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林焰一时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或许是考量,或许是一丝极其隐蔽的……保护?
“你,单独一辆车。我和王猛陪你。”周少校的语气斩钉截铁,“途中,不准接触孙伟和信使,不准与任何人单独交谈。明白吗?”
“明白。”林焰听到自己的声音回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队伍再次开拔,这次没有了潜行,而是以最快速度沿着特定路线向山外机动。
两辆经过伪装的越野吉普车早已在预定地点等待。
孙伟和昏迷的信被塞进一辆车,由其他队员看守。
林焰则被周少校示意坐上另一辆车的后座中间位置,周少校坐副驾,王猛上车后,默默地坐在了林焰旁边,几乎堵住了他向外看的视线。
车门关闭,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车队驶离山谷,沿着崎岖的山路颠簸前行。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碾压碎石的声音。
周少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但林焰知道他没有睡,他握着放在腿上的枪套的手,指节依旧泛白。
王猛直挺挺坐着,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硬得像刀刻。
林焰靠向椅背,感受着车身的震动通过脊椎传遍全身。
他闭上眼睛,不是为了休息,而是将注意力沉入内心,复盘着那个金属圆筒里的每一张照片,每一个冰冷的单词。
那些跟踪拍摄的、时间跨度极大的照片……那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分析报告……“项目x”……“观察者序列”……“测试反应极限”……寻找“弱点”……
这不是敌对势力的偶然窥探。
这是一张早已悄然撒下的网,而他,林焰,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成了网中央被仔细观测的“异常样本”。
他们不仅怀疑,而且几乎肯定他有“问题”,只是还不清楚这“问题”的具体形态和来源。
对方知道多少?
是完全锁定了“情绪视觉”和“记忆读取”的能力,还是仅仅捕捉到了能力带来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异常表现”?
那份报告里,推测一(未知强化训练)和推测二(神经增强或生物芯片)被放在更前面,而“个体异常天赋”被标注为可能性较低。
这说明,对方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种可复制、可研究的技术或手段,而非不可控的个体变异。
这意味着危险,但也……意味着一定的操作空间。
如果自己表现得像是接受了某种“秘密训练”,或许比暴露一种玄乎的“异能”更容易被理解和……被限制?
或者,被利用?
还有那个词,“种子”。
王猛在医疗室外听到的,信使反复念叨的词。
是指我吗?
我是他们埋下的或者关注的“种子”?
还是某个计划的代号?
那个“项目x”,会不会就叫“种子计划”?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碰撞、旋转,让他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痛。
精神力过度消耗的后遗症,加上高度紧张和信息过载,让他感到一阵阵虚弱般的眩晕。
车队驶上了相对平坦的公路,速度提了起来。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荒凉夜景,偶尔有零星的灯火在远处一闪而过,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光点。
不知过了多久,车队减速,驶入一道戒备森严的大门。
探照灯雪亮的光柱扫过车身,伴随着清晰的金属碰撞声和口令声。
这里不再是荒野山谷,而是某个军区的外围警戒区域。
经过一系列验证、换乘,林焰被带进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建筑。
走廊里灯光明亮,空气中有消毒水和某种金属冷却剂的味道,冰冷刺鼻。
脚步声在光滑的地砖上回荡,显得空旷而压抑。
他最终被带进一个小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金属桌子,两把金属椅子,墙壁是灰白色,天花板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
空气很冷,空调的低沉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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