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信任的天平(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海军在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目光在林焰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角落里赵大牛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身影。
“批准。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他的指令简洁,没有多余询问,这本身就意味着某种程度的信任,或者说,将一道考题直接交到了林焰手上。
赵大牛猛地抬起头,隔着夜色看不清他眼中是惊慌还是别的,但林焰能“看”到,那团橘红底色的情绪光剧烈地收缩、震颤了一下,中心那抹代表决断的亮黄彻底湮灭,只剩下一片弥漫的、冰冷的灰败。
林焰没等他反应,已经利落地检查了一下弹匣和观察镜,起身走向洞口。
动作自然,仿佛只是轮换一次最平常的岗哨。
洞外,山风比洞内更疾,带着穿透骨髓的湿冷。
天空是厚重的墨蓝色,云层低垂,看不到星月,只有远处山脊线勾勒出更深的黑色轮廓。
选了洞口侧下方一处被两块巨岩和茂密灌木形成的天然凹角,视野能覆盖洞口及侧翼一段陡坡,相对僻静,也能让洞内警戒的苏晓棠和张猛勉强看到他们的身影,却听不清这里的低语。
林焰将观察镜的带子绕在手腕上,背靠着冰冷的岩石,没有立刻摆出高度戒备的姿态,而是微微放松了肩膀,目光投向下方黑暗的山谷。
他能听到身后赵大牛沉重的、略显踉跄的脚步声跟了过来,在距离他约一米的地方停住,带着明显的抗拒和僵硬。
夜风刮过岩石缝隙,发出呜呜的哨音,远处似乎有溪流撞击石块的细碎声响。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叶,带着泥土、腐烂植被和一丝遥远硝烟残留的混合气息。
“这鬼地方,夜里跟冰窖似的。”林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压在呼啸的风声里,刚好能让赵大牛听清,语气里带着一丝任务间隙常见的、带着倦意的闲聊感。
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哈出一口白气,“比我老家冬天还邪乎。”
身后没有回应,只有布料摩擦岩石的细微声响,和极力压抑却依然存在的粗重呼吸。
林焰似乎也不需要回应,他望着黑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听众说话:“你知道吗,牛子,我大学毕业那会儿,差点就去送外卖了。投了上百份简历,石沉大海。最惨的时候,兜里就剩二十块,站在人才市场外面,看着人来人往,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谁都看不见。”他的声音很平,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笑意,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家里人急,天天打电话,话里话外都是‘别挑了,先找份工作干着’‘你看谁家孩子……’。那感觉,特憋屈,又特无力。觉得自己十几年书白读了,对不起爹妈,也对不起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能清晰“听”到身后赵大牛的呼吸节奏在悄然变化,粗重依旧,但原本那种濒临爆裂的紧绷感,似乎被这意料之外的“自白”搅乱了一丝。
“后来没办法,咬牙来参军了。其实一开始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赌口气,也想换个环境,看看自己还能干点啥。”林焰继续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观察镜冰凉的金属外壳,“刚进新兵营,规矩多,练得狠,天天累成狗,晚上躺床上就后悔,觉得自己跳进另一个火坑了。半夜偷偷蒙被子里骂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
他的声音里透出真实的、属于普通人的迷茫和挣扎,这在以往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甚至有些狡猾的林焰身上很少直接展露。
这种突如其来的“示弱”,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赵大牛用沉默和僵硬筑起的、并不坚固的防线。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抽气声。
林焰没有回头,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点过来人的感慨:“不过,后来慢慢也想通了。家里人的期望有时候像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但走错路,可能连累他们一起塌。既然穿了这身军装,总得对得起它,也得给自己、给家里人一个交代。你看现在,虽然训练苦任务险,但心里反而踏实了,知道自己在干啥,为啥干。人啊,有时候就是得逼自己一把,才知道原来还有别的路能走。”
他刻意加重了“走错路”、“连累他们一起塌”这几个字,语气像是无心带出的人生感悟,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赵大牛的心口。
“噗通!”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身体重心不稳磕碰到岩石的声音,伴随着赵大牛那彻底失控的、剧烈颤抖的喘息。
林焰甚至能“看”到,那团本就灰败的情绪光中,翻涌起大片代表恐惧和绝望的、粘稠的暗绿色,几乎将那橘红底色彻底淹没。
“焰子……”赵大牛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压得极低,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像一只濒死野兽的哀鸣,“我……我可能……”
“闭嘴。”
林焰的声音陡然转冷,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