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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悬崖边的调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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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林焰就发现,那道界碑般的身影本身,就是一种无休止的精神污染。

老狼的“戒备”情绪,稳定得像一把淬了冷的刀,沉静的靛蓝色光晕在他头顶缓慢旋转,边缘锐利。

这份稳定,本该是易于捕捉和辨别的“安全”信号,可对于此刻精神如同惊弓之鸟的林焰来说,那靛蓝中透出的、近乎机械的恒定,反而像一根持续不断的低频音叉,嗡嗡地敲打着他敏感过头的神经末梢。

帐篷内另外两名负责看守和通讯的老兵,一个头顶是略带焦躁的橙红色波纹(可能是因为这额外警戒任务影响了休息),另一个则是近乎灰色的、带着疲惫感的浅蓝(轮班困倦)。

这些色彩、形态、乃至无形的情绪“场”,交织成一片稠密的、令人窒息的网,即使林焰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像微弱的电流不断刺激着他已近崩溃的神经回路。

休息?

不可能。

一闭眼,意识就滑向那些混乱的、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漩涡;睁开眼,眼前又是无处不在的、扰人的情绪光晕。

身体在极度疲劳的泥潭里沉沦,大脑却像一台过热的发动机,疯狂空转,发出濒临解体的哀鸣。

“不能这样下去……”林焰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手指深深陷入粗糙的行军床褥,“再这样……下次任务,不用敌人动手,我就先把自己弄死了……连带着大牛,还有可能靠近我的人……”

更可怕的是韩冰。

那个男人此刻虽不在帐篷,但那冰蓝色光环带来的压迫感,以及最后一瞥中那“追查到底”的决绝暗金色,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不能证明自己对能力有最基本的控制力,不能展现出“价值”而非纯粹“威胁”,那么等待他的,恐怕不只是被“解剖”研究,更可能是被彻底“隔离”甚至……处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流带着帐篷帆布和尘土的味道,火辣辣地刮过气管,带来一阵呛咳。

咳完,那短暂的窒息感反而让混乱的思绪清空了一瞬。

一个念头,如同在黑暗的沼泽里冒出的、细弱却坚定的气泡,浮了上来。

“既然‘看’会失控,‘不看’也会被侵蚀……那有没有可能,‘调控’?” 他想起那些令人头痛的物理公式,想起收音机调频时细微的沙沙声和突然清晰的频道。

“就像……找到一个合适的频率?或者……降低灵敏度?”

这个想法让他因为恐惧和疲惫而冰冷僵硬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荒诞,且极度危险。

他自己就是实验品,仪器是他那不知边界在何处的大脑。

但这是绝境中他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大牛。”他忽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

正蹲在床边,愁眉苦脸试图把自己那份压缩饼干掰成小块的赵大牛立刻抬头:“焰子?咋了?要喝水?还是……”他的头顶,那晃动的、充满担忧的翠绿色光环,像风中摇摆的芦苇,清晰得刺眼。

“帮我个忙。”林焰费力地吞咽了一下,试图润滑干涩的喉咙,“别管饼干了。你站起来,帮我看……不,帮我‘听’。”

“听?听啥?”赵大牛一脸茫然。

“看老狼,还有那边那两位班长。”林焰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门口和角落,“别看脸,也别管他们在干嘛。你就感受一下,他们现在大概是什么状态?是紧绷?放松?警惕?还是……烦?累?用你自己的话,大声点,说出来给我听。”

赵大牛更懵了:“焰子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这咋感受……”

“试试!就当帮我!”林焰声音提高了一点,随即又因为用力而眼前发黑,他缓了口气,语气带着恳求,“这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可能……能让我好受点。”

赵大牛看着林焰惨白的脸,和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执拗的眼睛,把到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他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满是担忧,但还是听话地站起身,看向帐篷门帘缝隙处的老狼背影,又瞥了瞥角落。

“老狼班长……嗯,他跟平时一样,站得笔直,看着外面,感觉……挺稳当的?就是那种,你知道,一直防着啥似的。”他努力描述,词汇很朴素。

靛蓝,稳定旋转,边缘锐利。

林焰在脑海中努力构建这个画面,但同时,他逼迫自己不去主动“看”,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赵大牛的声音上——那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紧张,和一丝努力配合的认真。

“那边两位班长,一个在弄电台,感觉有点……不耐烦?好像是嫌麻烦。”赵大牛继续。

橙红,波动。焦躁。

“另一个靠箱子上打盹的那个呢?”林焰追问。

“他啊,明显就是困,累得够呛,眼皮都快粘上了。”赵大牛语气里带了点同情。

浅灰蓝,疲惫,近乎凝滞。

描述完了。

赵大牛回头,紧张地看着林焰:“然后呢?焰子,你到底想干啥?你可别吓我啊。”

林焰没回答,他紧闭着眼,额头上渗出新的冷汗。

他在尝试。

尝试将赵大牛口语化的描述——“稳当”、“防着”、“不耐烦”、“累”——与自己被动接收到的、那些视觉化的情绪色彩进行“匹配”和“校准”。

他试图在脑海里,为每一种描述性的词语,划定一个模糊的、可以接受的“情绪波动范围”。

比如“稳当/防着”,对应靛蓝,强度中等,形态稳定;“不耐烦”,对应橙红,强度偏高,形态波动;“累”,对应灰蓝,强度低,形态沉滞。

然后,最关键的一步来了:他试图在主动调取这些情绪色彩时,同时在意识里维持一个“过滤器”的意象。

这个意象不是坚固的墙,而更像是一个……可调节的滤网。

网眼的大小,应该能让这些相对“平缓”、“规则”的情绪信号(稳定靛蓝、低强度灰蓝)透过,但要滤掉那些过于“尖锐”、“剧烈”或者“复杂混乱”的信号(比如高强度的愤怒、恐惧,或者多重情绪交织产生的杂波)。

第一次尝试。

他集中精神,想象那张“滤网”覆盖在自己被动接收外界情绪信号的“视野”上。

同时,他将注意力“投向”老狼的方向,试图只捕捉那“稳定靛蓝”。

“嗡——!”

不是主动看,但意识刚接触那片靛蓝,剧烈的头痛便毫无征兆地炸开!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迅猛。

视网膜上,残留的黑斑和飞舞的幻视光点疯狂涌现,眼前一黑,紧接着是无数混乱的色彩碎片炸开——韩冰冰冷的蓝、记忆中爆炸的土黄、墓碑的深灰、眼镜的反光……全部搅在一起!

耳边的蜂鸣瞬间拔高成尖锐的啸叫。

“噗!”林焰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酸水呛到喉头,捂着嘴剧烈干呕起来。

“焰子!焰子你怎么了!”赵大牛吓得魂飞魄散,扑过来扶住他。

失败了。

简单的“屏蔽”或者说“选择性接收”,在精神力已经极度透支的情况下,根本是饮鸩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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