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禁闭室里的“回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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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离开纸面时,他用力到指节泛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划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两个字像两块冰,坠进胃里,非但没有带来清凉,反而激起更灼热的、翻腾的怒火。
但紧接着,一股更强大的、近乎本能的寒意包裹上来——曹刚那双淬火的眼睛,刘指导员那冰冷的质询,还有周围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这一切都比愤怒更实在,更致命。
必须找到证据。或者,制造机会。
他再次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更深层次的复盘。
不再是混沌的情绪旋涡,而是像一台冰冷的摄像机,一帧一帧回放。
军械库。
空气里枪油和尘埃的混合气味。
铁皮枪箱冰冷的触感。
李军教官冷硬的指令在空旷中回荡。
搬运开始。
他和赵大牛一组,配合默契,核对标签,抬箱,码放。
陈浩和王海,加上那名老兵,负责另一个区域。
陈浩搬箱,步伐不急不缓。
王海跟在旁边,时常“整理”背带,或“查看”标记,总落后几步。
那次高货架搬运……王海脚下“打滑”,枪箱磕在铁架上。
李军呵斥。
陈浩过去帮忙查看。
王海飞快地瞥了他们一眼,又迅速低头。
还有最后签字前,所有人列队。
李军的目光在陈浩和王海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王海低垂着头,他头顶那团灰绿色的光环,在那一刻疯狂颤抖,边缘毛躁,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而陈浩,他的灰黄色光环在表面的平静下,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波动,中心似乎压抑着什么。
有机会且可能作案的,只有同样在库房角落整理物品的陈浩和王海。
那个短暂的、王海“失误”的瞬间,那个陈浩“帮忙”检查的间隙,如果动作足够快,足够隐蔽……塞一小团浸透枪油的布条进枪管,只需要几秒钟。
但猜测不是证据。
监控?
按照规程,军械库内部关键区域有监控,但搬运过程涉及多个通道和角落,不一定全部覆盖。
而且,如果真是有人蓄意为之,很可能选择了监控盲区,或者……事后处理了记录。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将有限的战术分析知识和对人性的揣摩强行拼接。
机会,需要一个机会。
禁闭室的铁门下方小窗被打开,一份简单的饭菜被推进来。
他没有胃口,但强迫自己吃下,身体需要能量,大脑需要燃料。
傍晚时分,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开锁声。
铁门打开,刘指导员和李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刘指导员手里拿着记录本,李军则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目光如鹰隼般锁住林焰。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更浓郁的压迫感填满。
“林焰,”刘指导员在唯一的凳子上坐下,声音比下午时稍微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带着审查者特有的疏离,“现在,详细说说你从昨天搬运到今天射击前,经手那支枪的所有环节。每一个细节,不要遗漏,也不要猜测。”
林焰站起身,背脊挺直,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情绪压抑而有些沙哑,但逻辑清晰:“报告!昨天下午约15:00,我与赵大牛随李教官及陈浩、王海、下士进入军械库。我与赵大牛负责A区1-5号枪架。搬运过程为:核对箱体编号与清单一致,双人抬起,运至库房门口临时堆放点。期间,我未离开A区范围,赵大牛亦未单独行动。入库前,所有枪箱在门口集中,由下士统一核对封签,所有人签字。我签字时,确认封签完好。今天射击前,约06:15,我至准备区领取编号xx的枪箱,核对封签无误后开启。取出枪支,进行规程检查,直至曹刚班长复检发现异常。”
他停顿了一下,迎着刘指导员审视的目光,继续道:“报告指导员,我全程遵守规程,无人违规接触我负责的枪支。但我有一个疑问,也是申请调阅监控的原因:昨天搬运过程中,陈浩与王海在b区高货架附近,曾因王海‘失误’导致枪箱磕碰。王海当时神色有异,陈浩曾单独靠近该区域枪箱。在最后集中签字前,王海表现紧张。我怀疑,问题可能出在他们负责的区域或接触环节,但被嫁祸到了我的签名枪箱上。”
“怀疑?”刘指导员的笔尖在记录本上点了点,“任何怀疑都需要证据支撑。监控我们已经初步调阅,昨天军械库内部监控在15:42至16:05期间,因系统维护存在断续,恰好覆盖部分搬运及集中签字环节。目前未发现明显异常。你说的王海‘失误’,记录在案,但经检查,当时磕碰的并非你所领取的这支枪的枪箱。”
李军在旁冷冷开口:“林焰,现在的情况是,从入库到你手上,这支枪经过的环节中,只有你和赵大牛是最后经手并签字领取的。你的解释很清晰,但无法排除你自身的问题,比如,是否有人指使你,或者你自己……”
“报告教官!绝无可能!”林焰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被冤枉的激愤,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地看向李军,又转向刘指导员,“我申请一件事,也许能帮助我更好地回忆和厘清细节。”
刘指导员抬眼:“说。”
“我想……”林焰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克制巨大的屈辱和急于自证的焦虑,“我想申请和当时同在库房的战友,陈浩、王海、赵大牛,还有那位老兵同志,当面再确认一下昨天下午的具体细节。不是审问,就是……大家再一起回想一下当时各自的位置、动作,看看有没有什么被忽略的细节。有时候,当面交流能刺激记忆,比我自己在这里空想更有用。我保证只是询问,绝对服从管理。”
刘指导员和李军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军皱眉:“现在情况未明,你也是审查对象,不适合接触。”
“正因为我是当事人,而且我记得最清楚当时的场景!”林焰上前半步,急切地说道,同时,他头顶那团因为愤怒和压抑而剧烈波动的炽红与暗灰光环,仿佛为了佐证他的“焦急”,猛地涨大了一瞬,“我可以用任何方式,就在你们眼前,就问几句话。指导员,教官,这也许是我能想起更多细节的唯一机会了!我不想被冤枉,更不想让真正有问题的人逍遥!”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里的不甘和急于洗刷嫌疑的迫切,几乎要溢出来。
刘指导员沉默地看了他足足一分钟。
那双眼镜后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肤,看清他每一条神经的走向。
林焰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光环,让愤怒和焦灼成为最表层的颜色,掩盖
“可以。”刘指导员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但必须在我们视线范围内,保持两米以上距离,禁止任何肢体接触。你只能提问,对方自愿回答。如果任何一方情绪激动或出现不当言行,立刻终止。”
“是!谢谢指导员!”林焰立正,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
片刻后,禁闭室外的走廊。
灯光惨白,空气凝滞。
陈浩、王海、赵大牛,还有那位面色沉峻的老兵,依次被带过来,站在指定位置,彼此间隔开。
刘指导员和李军像两座铁塔,站在林焰侧后方约三米处,目光紧紧锁定现场。
还有另外两名负责警戒的老兵站在走廊两端。
林焰站在中间,仿佛被无形的探照灯聚焦。
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审视的、好奇的、冷漠的,还有来自陈浩和王海的、难以察觉的紧绷。
他先看向赵大牛,语气尽量平和:“赵大牛,昨天最后签字前,我们把枪箱集中,你当时离王海他们那堆箱子近吗?有没有看到王海或陈浩,对哪个箱子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比如长时间停留,或者动作不太自然?”
赵大牛脸还白着,被这阵势吓得有些结巴:“我、我……我就记得签完字,好像……好像王海他、他弯了一下腰,捡掉在地上的运输单?陈浩是蹲着检查自己那边的箱子……别的,真没注意……”
林焰点点头,转向老兵:“班长,您当时负责总核对,最后集中签字前,您复查封签时,陈浩和王海他们负责的区域,封签都是完好的吗?有没有哪个箱子,封签的位置或状态,和您记忆里发放时不太一样?”
老兵眉头紧锁,回忆了片刻,沉声道:“都是完好的。封签是特制的,一旦破坏无法复原。我每个都看了。”
林焰又问了几个关于搬运顺序、工具存放点的细节问题,目光偶尔扫过陈浩和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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