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地下室的圆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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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溥铮的声音不高，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但你拿不到。箱子在我的人手里，我不开口没人能开。”

“那我让你看这个。”何雨天的右手没有松，“你回去之后，把小白山那箱子的坐标给我。”

溥铮的目光落在何雨天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台面上那三颗珠子上，又移回来。他的左腕在何雨天掌心里又转了一下，这回何雨天感觉到了他腕骨底下那层肌肉松了半分。

“成。”

何雨天松了手，退后一步，面朝着实验台。溥铮把左袖拉下来遮住纹路，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身前。

珠子落进凹槽的瞬间，圆环亮了。

青白色的光从左边的九块碎片同时往外涌，银灰色的光从右边的九块同时往外涌。两股光在圆环中心的位置交汇，颜色混在一起，从青白和银灰变成一种偏暖的灰白色。三颗珠子被那两股光托起来，悬浮在凹槽上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珠面开始发亮，亮度从内部往外透，银灰色的光从珠子中心射出三道细束，在圆环正上方大约一掌高的位置交汇成一个光点。

光点不大，比黄豆粒小一圈。亮度稳定，不闪不灭，就那么悬在圆环正中央。煤油灯的光被它压下去了一截，地下室里所有东西的影子都变浅了。

何雨天的后脊梁从上往下麻了一道。空间里十八块碎片同时震了一下，那个震感从脚底板沿着骨头传到牙根，跟之前碎片单独共振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按在实验台边沿，指头扣住台面边缘的水泥棱角，扣得指节发白。他偏头看了溥铮一眼。

溥铮往前迈了半步，然后停住了。他的影子被那道光点拉得老长，投在水泥墙上，肩膀的轮廓有些晃。他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微微张着。左腕上的纹路从袖口底下透出一层暗光，跟光点的颜色差不多。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攥了一下又松开，又攥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实验台站着，谁都没有说话。煤油灯的火苗在光点的映照下显得发暗，在地下室的墙壁上投下两道模糊的人影。光点悬浮在圆环上方，安静地、稳定地亮着。何雨天闻到了水泥地面被什么微微烤热之后散发出来的那股土腥味，比之前浓了一些，从实验台的方向往上飘。

大约过了三分钟。光点缓慢地落下来，三颗珠子跟着往下沉，一颗一颗跌回凹槽里。珠子落回原位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咔嗒一声，像锁扣合上了。圆环的光同时暗下去，碎片表面的光泽恢复正常，珠子也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安安静静地搁在凹槽里。

溥铮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听着像喘气。“原来如此。”他把两只手插回兜里，转过身往木梯那边走。走到梯子底下停了一步，偏过头来。煤油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半张脸埋在暗处。

“坐标我让人送到陈翰文那里。你等消息。”

他踩着梯子往上爬。木梯响了两声，脚步声从夹道外面传过来，越来越远。院门开了一下，又合上了。

何雨天蹲在实验台旁边没有动。他把三颗珠子从凹槽里取出来，一颗一颗搁回掌心里。珠子温度比之前高了一些，表面的光泽也亮了一点点。他把珠子收进空间，把十八块碎片一块一块收回去。收完之后他蹲在实验台前面，把手掌摊开看了一眼。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银灰色印子，按在溥铮腕上的时候沾下来的，擦了一下没擦掉。

他站起来从地下室爬上去，把木板重新盖好，砖头压回去。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周铁生已经从修鞋摊子那边过来了，站在门外面，一只手搭着门框。

“追不追？”

何雨天站在胡同中央，风从巷口灌进来，把他外套下摆掀起来又落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红绳上的银灰细痕比之前粗了一圈，颜色也深了一些。刚才圆环亮起的那三分钟里，这道细痕跟着热了一路，现在还在微微发烫。

“不追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黑色轿车的尾灯已经不见了，只剩石板路面上两道车辙印子。“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确认完了，短时间不会再出现。”

周铁生把搭在门框上的手收回去，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送坐标来。”何雨天转身走回院子里，在灶间门口蹲下来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完之后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那半枚铜钱搁在掌心里看了一眼。铜面的温度回落了一些，浅金色的光泽稳定着。

他走进灶间把灶火点着了。火苗从灶膛里蹿起来的时候，他听见院门外面传来一声鸟叫，短促的，响了一下就停了。

东边的天已经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