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院子里的一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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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铮没有走。

他坐在石桌对面那把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皮手套的指节抻得平展。何雨天站在灶间门口，手里攥着一只搪瓷缸，缸里的水是凉的，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

“你说珠子在别的地方，我不信。”溥铮把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搭在石桌边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你身上那三颗，加上你左腕上那根绳子，还有你口袋里那半枚铜钱，你空间里那块石头，一共七样。你匀一样给我，我转身就走。”

“你要哪样。”

“绳子。”溥铮的手指从桌沿上收回来，搁回膝盖，“那根绳子跟了我大半辈子，我拿回来不过分。”

何雨天把搪瓷缸搁在灶间窗台上，走到石桌旁边。他没坐下来，站在溥铮对面，两只手垂在身侧。院子里暗着，日头早落了，西边墙头上方还剩一层暗紫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在地上，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绳子接过了。断口没接缝，你要回去也没用。”

“有用没用我自己判断。”溥铮站起来。他比何雨天矮半个头，站直之后下巴大概到何雨天下颌的位置。他仰着脸看着何雨天，左手小指弯着伸不直，搭在长袍外面，像一截折了的树枝。暮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白，颧骨底下那两团阴影更深了。

“你给不给。”

何雨天没退。他低头看着溥铮的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长。溥铮的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一些，鼻翼微微动着。何雨天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旧绸缎的气味，樟木箱子底下的那种，闷的，潮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出来的。

“不给。”

溥铮的右手动了。他从身侧抬起来，五指张开，朝何雨天左腕的方向抓过去。戴着手套的指尖在暮光里泛了一下暗光，直奔红绳系扣的位置。何雨天在宫里侍卫的手底下见过这种抓法——五指扣腕，扣住了往回拧，小臂别住肘关节，一拉一按卸人膀子。

他没给他扣上。左手从身侧翻上来，掌缘卡住溥铮的腕骨内侧，拇指按在桡动脉的位置往下一压。溥铮的胳膊绷住了，小臂的肌肉隔着长袍袖子鼓起来一截，硬邦邦的。何雨天的手扣死了没松，溥铮往回拽了一下，没拽动，又拽了一下，还是没动。

石桌被两个人的体重压着往前挪了半寸，桌脚在砖地上刮出一声闷响。何雨天左脚的鞋底抵住椅子腿，椅子腿顶住桌脚，整个人撑成一根斜杠。溥铮的上半身往前倾着，右手被扣在石桌上方一尺左右的位置，动弹不得。他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想帮忙，何雨天腾出右手把那只也按住了。两只手腕并在一起扣在掌心里，溥铮整个人被钉在石桌旁边，脚后跟微微离了地。

僵持了大约四五秒。溥铮的手腕在何雨天掌心里转了一下，皮肤底下的筋络绷得清清楚楚。何雨天的手劲又加了一分——十倍的体质放在这儿，他没用全力，但已经够让溥铮的指尖发麻了。

溥铮的右袖口在拉扯中滑了上去。袖口收得紧，翻过小臂中段之后卡住了，露出一截腕骨。腕骨内侧有一道细长的旧疤，从正中往小臂方向延伸了大约两寸，疤痕颜色偏白，边缘齐整，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划过之后缝合的。疤的末端接了一圈银灰色的纹路，从疤痕尾端开始往两侧扩散，不规则弧形，边缘反光。

何雨天的手顿了一下。指腹底下那层纹路的质感他认得——跟铃木健二手背上的一样，跟中村手腕上的一样，跟他自己红绳上那道浅灰色细痕一样。他松了半分劲。

溥铮趁这个间隙把手抽回去了。他退后一步站定，右手攥了攥腕子，袖口还翻着。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纹路，又抬起头来看着何雨天，嘴角往上动了一下。

“你身上也有。”

溥铮把袖口拉下来遮住，拿手掌按了按。“比你早很多年。1942年，在长春。”他把两只手插进长袍兜里，站姿又直起来。“那时候溥仪还在伪满当皇帝，我在宫里当侍卫。有一天晚上他叫我去他书房，桌上搁着一块石头，巴掌大，青灰色的。他说是从长白山挖出来的，让我随身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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