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偷渡日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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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1日,天还没亮。
何雨天站在炕边,低头看着柱子。柱子睡觉不老实,嘴巴半张着,一条腿蹬在被子外面。何雨天把那条腿塞回去,柱子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含混不清地嘟囔:“哥……门给你留着……”何雨天的手停在半空中,停了片刻,缩回来。他没出声,把枕头底下的手术刀别进腰间,从炕上拿起那个布包袱,转身出了屋。
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贾富贵那屋的灯没亮,贾张氏的打呼噜声断断续续,像收音机信号不好。易中海那屋也没动静。何雨天从后门溜出去,门轴生锈,他推的时候停了一下,等那声吱呀散了,才侧身挤出去。后门没锁。柱子昨晚说给他留门,留的就是这道门。
陈翰文蹲在胡同口的墙根底下。他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看见何雨天出来,他站起来,把烟塞回口袋。
“走吧。车在城外等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胡同往南走。何雨天穿着一身灰布短褂,黑布裤,头上扣着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腰里别着手术刀,怀里揣着怀表和地图,空间里塞着枪、药、黄金、大洋。东西不重,但压得他胸口发闷。
陈翰文走在前头,步子很快。何雨天跟在后头,步子也不慢。两个人谁也不说话。走到城门口,黑痣伪军不在,换了一个老头。老头坐在岗亭里打瞌睡,帽子盖在脸上,呼噜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两个人从他面前走过去,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咯吱咯吱。老头没醒。
出了城,土路边上停着一辆马车。赶车的老头蹲在车轱辘边上抽烟,烟袋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暗。陈翰文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塞给老头,然后转过身,看着何雨天。
“到了天津,有人接你。姓王,你叫他王叔。他带你去码头,船已经安排好了。”
何雨天没说话,点了点头。
陈翰文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手在抖,打了两下打火机才点着。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闷热的空气里散开,很快就没了。
“你那个日本话,能行吗。”
何雨天沉默了一会儿。“凑合吧。舌头还是硬的,但能蹦几个词。”
“练了多久。”
“好几个月了。跟胡同口卖豆腐的那个日本老头学的。一节课一块大洋。”
陈翰文把那根烟抽完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他盯着何雨天看了好几秒,喉结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他伸出手,拍了拍何雨天的肩膀。手掌大,热,烫得何雨天肩膀一缩。
“到了那边,别逞强。能杀就杀,不能杀就跑。命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
“你欠我一顿酒。别死了。”
何雨天没接话。他爬上马车,坐在车板上。车板硬,硌得屁股疼。赶车的老头甩了一下鞭子,马车动了。车轮碾在土路上,咯吱咯吱。陈翰文站在路边,手插在口袋里,帽檐压得低低的。他没挥手,就那么站着。
马车走了一段,何雨天回头看了一眼。陈翰文还站在那儿,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何雨天转回头,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怀表。表盘发黄,指针走到凌晨五点半。他把表揣回去,闭上眼睛。马车颠得他上下晃,他索性睁开眼,看着路边后退的庄稼地。玉米快熟了,叶子卷着边,地里有几个早起的农民在拔草,弯着腰,一锄头一锄头,慢吞吞的。马车从他们面前过去,没人抬头。
天津码头,下午三点。
码头上挤满了人。有中国人,有日本人,有穿军装的,有穿便衣的,有扛着行李的,有抱着孩子的。哭的,喊的,骂的,吵成一片。空气里混着咸腥的海风、柴油味和汗臭味,熏得人头疼。何雨天蹲在码头边上的台阶上,把身上那套灰布短褂脱了,塞进空间,换了一身破旧和服。和服灰不拉几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上有块洗不掉的酱油渍。他拿手把头发搓了搓,搓得乱糟糟的,又从地上抓了一把灰,往脸上抹了两道。一个路过的日本女人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走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过来,穿着灰色中山装,头上戴着礼帽,手里拎着一个皮箱。他蹲在何雨天旁边,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过去。何雨天没接。男人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压低声音。
“老陈让我问你,那块表走得准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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