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陈翰文的反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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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天在陈翰文那间小屋子里蹲了半个钟头,等他从外面回来。
陈翰文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窝头,窝头用油纸包着,油纸渗出一圈油渍。他把窝头搁在炕桌上,看见何雨天蹲在墙角,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有事?”
“有事。”
陈翰文从炕上扯了条看不出颜色的毛巾,擦了擦脸,把毛巾搭在肩上。他坐到炕沿上,拿起一个窝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何雨天。
“吃。刚出锅的。”
何雨天接过窝头,没吃,搁在手心里。窝头还烫,烫得他手心发红,他把窝头从左手倒到右手,又从右手倒到左手。
“我想去满洲。”他说。
陈翰文嘴里的窝头还没咽下去,噎住了。他拍了两下胸口,端起炕桌上的水碗灌了一口,咽下去了。他把碗放下,盯着何雨天。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去满洲。”
“不行。”陈翰文把剩下那半块窝头往炕桌上一拍,窝头弹了一下,滚到地上。他没捡,看着何雨天,“你才十岁。满洲是关东军的地盘,去了就是送死。”
“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什么理由。”
何雨天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璧,放在炕桌上。玉璧在昏暗的屋子里泛着青白色的光,纹路像活的,在光里微微扭动。
陈翰文看了一眼玉璧,又看了一眼何雨天。
“就为这块破石头?”
“不是破石头。老太太说,凑齐了能知道天地本源的秘密。”
“天地本源?”陈翰文把那块玉璧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放回去,“你信这个?”
“老太太守了几十年,临死前给我的。她说剩下的在满洲和日本。”何雨天把玉璧揣回怀里,“我得去找。”
陈翰文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了。他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屋子里散开,呛得何雨天咳嗽了一声。
“你听我说。”陈翰文把烟夹在手指间,烟头朝上,火一明一暗,“满洲现在还是小鬼子的天下。关东军几十万人,你一个孩子,去了能干什么。你连关东军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去了,还没找到东西,人就没了。”
“我不硬闯。我化妆,我偷渡,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陈翰文的声音大了一点,大到隔壁有人敲了敲墙。他压低声音,“你杀过小鬼子,偷过军火,炸过军火库。但那是在北平,你熟悉的地方。满洲不一样,满洲你不认识路,不认识人,连口音都不一样。你张嘴就是北平话,一开口就露馅。”
何雨天没说话。
陈翰文把那根烟抽完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坐下。
“等抗战胜利了,你想去哪儿都行。满洲,日本,随便你。但现在,不行。”
何雨天知道陈翰文是为他好。他蹲在墙角,把那块窝头掰成小块,塞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窝头凉了,硬,拉嗓子。
“那我去日本总行了吧。”他说。
陈翰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笑得不自然,嘴角扯了扯。
“你当是逛庙会呢?说去就去?”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日本在哪儿你知道吗?隔着海呢。你游过去?”
“坐船。”
“你有船票吗?你有护照吗?你会说日本话吗?”陈翰文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心里转了两圈,“你什么都不会,去了就是送死。”
何雨天没再说什么。他把最后一块窝头塞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我走了。”
“雨天。”陈翰文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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