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请君入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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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玄机阁监视“隆昌号”的人也传来消息,隆昌号的掌柜深夜密会了一个戴斗笠的人,之后隆昌号的后院连夜开工,火光通明,似乎在赶制什么,但行为鬼祟。
更大的鱼,要上钩了。
第三日,是约定的“审计”之日。格物院的气氛表面如常,内里却暗藏紧张。沈清辞坐镇书斋,看似在安静“休养”,实则感知全开,监控着院内的风吹草动。
晌午时分,一辆马车驶入格物院,下来一位账房先生打扮、面容陌生的中年男子,自称姓孙,是瑞王府派来的审计。王钊验过腰牌,将其引至账房。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然而,就在午后,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群穿着京兆尹衙役服色的人,在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官员带领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格物院管事何在?出来回话!”那官员面色冷峻,手持公文,“本官接到举报,格物院涉嫌以次充好,虚报用料,侵吞朝廷拨款!现奉命前来查账!所有人等,不得随意走动!”
查账的来了!却不是瑞王府的审计,而是京兆尹的人!时间点拿捏得如此之巧!
鲁源、赵德厚等人闻讯赶来,又惊又怒。赵德厚连忙上前辩解:“大人明鉴!我院所有用度皆有账可查,岂会……”
“有没有,查过便知!”那官员不耐烦地打断他,“账册何在?带本官去账房!”
就在这时,那位“孙账房”从账房里走了出来,面对京兆尹的官员,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这位大人,在下瑞王府孙明,奉王爷之命,今日前来核对格物院账目。不知大人此行是?”
京兆尹官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瑞王府的人也在,但随即板起脸:“京兆尹办案,按律稽查,与瑞王府不相干!账册必须由本官封存带走!”
两拨人马顿时在账房门口对峙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书斋内,沈清辞“听”着外面的动静,面纱下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来了,而且来势汹汹!国师那边,不仅是要窃取情报,更是要借此机会,从官方层面打击格物院的声音,甚至可能想将“审计”的瑞王府的人也拖下水!
这是一招连环计!若让他们得逞,格物院刚刚起步的声誉将遭受重创!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个平静柔和的声音响起:
“诸位大人,何必动怒?”
只见沈清辞由翠珠搀扶着,从书斋中缓缓走出。她依旧穿着素雅的衣裙,蒙着面纱,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看到“瞎子”院长出来,京兆尹的官员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但碍于对方身份,还是勉强拱了拱手:“原来是沈小姐。本官奉命……”
“大人奉命稽查,自是应当。”沈清辞轻声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格物院行事,光明磊落,账目清晰,不怕查验。只是……”
她微微侧头,“望”向那位京兆尹官员的方向:“大人可知,您手中这份公文,是何人签发?又是依据何人举报?”
那官员一怔,随即怒道:“此乃官府公务,岂容你一个……质询?”
“小女子不敢质询。”沈清辞微微颔首,“只是,格物院乃瑞王殿下奉旨筹建,所有账目款项,皆需定期向殿下禀报。大人若要封账,是否应先知会瑞王府一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毕竟,若账目无误,大人此举,恐有越权之嫌;若账目有误……那第一个要问责的,恐怕也不是京兆尹,而是瑞王殿下派来的审计官吧?”
她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软刀子,直接点出了关键:京兆尹越权了,而且可能被当枪使,卷入了王爷之间的争斗!
京兆尹官员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接到的指令是尽快查封账目,制造混乱,却没想会遇到瑞王府的人,更没想到这个“瞎子”小姐如此牙尖嘴利!
沈清辞不等他回答,继续道:“况且,孙先生既是王府派来,账目核查已在进行中。大人若实在不放心,何不一同在场监督?待孙先生核查完毕,大人再行封存,或抄录副本带回京兆尹,岂不两全其美?也显得大人办案……公允周全。”
她给出了一个台阶。硬碰硬对格物院不利,不如将稽查纳入可控范围。
京兆尹官员骑虎难下,犹豫片刻,见瑞王府的孙账房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知今日难以强行封账,只得冷哼一声:“既如此,本官便在此监督!若查出问题,尔等休想抵赖!”
风波暂时压下。孙账房、京兆尹的人、以及格物院的赵德厚等人,一同进入了账房。
沈清辞站在院中,看似平静,心中却雪亮。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开始。那个内鬼,一定会在核查过程中有所动作!而京兆尹的人在场,既是麻烦,也是见证!
她轻轻对身边的王钊低语了几句。王钊眼神一凛,悄然退入阴影中,调动人手,将账房周围暗中控制起来。
账房内的核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气氛压抑,算盘声噼啪作响。京兆尹的官员不时提出质疑,赵德厚和孙账房一一解答。表面看,账目清晰,似乎并无太大问题。
然而,就在日落西山,核查即将结束,京兆尹官员面露不耐,准备随便找个借口挑刺儿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协助搬运旧账册的杂役,在搬动一个沉重箱笼时,“不小心”脚下一滑,箱笼倾倒,里面的账册散落一地!而就在那堆账册中,赫然夹杂着几页材质、墨迹都明显不同的纸张!上面记录的,正是那几种消耗异常的矿物粉末的“真实”领用记录,数量远超账面所示!更可怕的是,旁边还有几行小字,似乎是对肥田粉配比的推算笔记!
“这……这是什么?!”京兆尹官员眼尖,一个箭步冲上去,抢过那几页纸,如获至宝!“好啊!果然有阴阳账册!暗中克扣用料,私研秘方!人赃并获!看你们还有何话说!”
赵德厚和孙账房脸色大变!鲁源闻讯赶来,看到那几张纸,更是惊怒交加:“这不可能!这是栽赃!”
账房内顿时乱作一团!
就在这混乱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失手”打翻箱笼的杂役,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阴笑,正想趁乱溜走。
突然,一只大手牢牢按住了他的肩膀!王钊如同铁塔般出现在他身后,冷冷道:“你想去哪儿?”
几乎同时,书斋内的沈清辞,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她“听”到了账房方向的骚乱,也“听”到了王钊那一声低喝。
鱼,上钩了。而且,比她预想的还要沉。
但这钩子,究竟钓起了谁?是那个杂役?还是……另有其人?
那几张突然出现的“证据”,是内鬼的最后一搏,还是……对方设下的又一个圈套?
格物院的危机,非但没有解除,反而随着这几张纸的出现,被推向了更深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