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听雨初啼(上)(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初冬的寒风,裹挟着来自北方雪原的凛冽,呼啸着刮过隐霜谷。它掠过枯黄的草甸,卷起最后几片顽强的落叶,抽打着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咽般的哨音。然而,这股足以让溪流结上薄冰的寒意,却吹不散谷西那片废弃院落上空悄然升腾的暖意,更压不下院墙内外新生的喧嚣。
那座曾经破败不堪、被岁月遗忘的废院,此刻已焕然一新。斑驳的院墙被仔细修葺过,填补了豁口,刷上了新泥。残破的门楣之上,一块崭新的、带着松木清香的匾额高高悬挂。匾额是薛难亲笔所题,墨色沉凝,筋骨内蕴——“听雨轩”三个大字,铁画银钩,带着一种洗尽铅华的沉稳与蓄势待发的锋锐。阳光艰难地穿透铅灰色的云层,落在乌木匾额上,那三个字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在寒风中熠熠生辉,无声地昭示着此地主人的决心与意志。
院门敞开,进进出出的人影比往日多了数倍。不再是谷西废院四人组的寂寥身影,而多了许多陌生却带着敬畏与探寻的面孔。搬运木料、砖石的吆喝声,修缮屋舍的叮当敲打声,偶尔夹杂着中气十足的呼喝口令,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喧闹。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屑的清香、泥土的气息,以及一种名为“希望”的暖流。这股暖流,顽强地抵抗着初冬的寒意,也无声地浸润着每一个靠近此地的人心。
程牛枪挑名器榜第十八位“裂山斧”洪霸的消息,早已不再是青山集上空的一道惊雷。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蔓延,早已超出了南疆边陲,向着更广阔的江湖深处荡漾开去。隐霜谷西,这个原本在武林地图上籍籍无名、甚至带着几分荒僻寒酸的点,因为“龙吟枪”程牛与“听雨轩”的存在,骤然被推到了无数目光的聚焦之下。
这一日晌午,寒风似乎也识趣地收敛了几分。院门外,踏着被冻得坚硬的土地,来了三位风尘仆仆的汉子。为首一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精悍如猎豹,个头不算特别高大,却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几处利落补丁的深青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刀鞘磨损严重的雁翎刀,背后负着一个小巧却坚固的牛皮行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明亮锐利,如同鹰隼,眼角的细纹刻满了风霜与警惕,此刻正快速而精准地扫视着院门、围墙以及进出的人流,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审视。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至耳根的刀疤,眼神凶悍,另一个则年轻些,身形矫健,眼神机敏,腰间缠着几圈飞爪绳索。
为首的精悍汉子在院门外三步处站定,深吸一口气,抱拳当胸,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伍中特有的板正痕迹。他声音洪亮,如同撞钟,清晰地传入院中:
“敢问‘龙吟枪’程牛程将军可在?边军旧卒赵铁鹰,携结义兄弟疤脸刘三、钻山猴孙小,特来拜会!”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院内的喧杂。
院内,程牛正赤着精壮的上身,仅穿着一条单裤,坐在院中石墩上。他身前竖立着那柄名震江湖的龙吟枪。枪身幽暗,枪尖雪亮,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手中拿着一块浸润了桐油的细麻布,正一寸寸、极其缓慢而专注地擦拭着枪身,从枪纂的龙纹,到光滑坚韧的枪杆,再到那吞吐寒芒的枪尖。古铜色的脊背上,那道从肩胛骨斜贯至腰侧的狰狞伤疤,如同一条盘踞的怒龙,随着他擦拭的动作微微起伏,无声地诉说着青山集一战的惨烈。
听到门外洪亮的声音,程牛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并未立刻抬头。他沾满油渍的手指在冰冷的枪杆上缓缓滑过,仿佛在与老友交流。片刻后,他才抬起眼皮。那双经历过尸山血海、沉淀下铁血与沧桑的虎目,如同两道无形的探针,越过院门,精准地落在赵铁鹰三人身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